来时,他递给她一包从部队带回来的奶糖。
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我要执行一个长期任务。”
“多久?”
“不确定。”
“危险吗?”
陆峥没有回答。
沉默已经给出答案。
林晚棠攥着那包奶糖,眼睛瞬间红了。
陆峥站在树下,过了很久才问:
“等任务结束,我们结婚。”
他说的不是“你愿不愿意”。
更像是一个已经替两人决定好的结果。
可当时的林晚棠没有介意。
她喜欢他。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从陆峥第一次将烤红薯放在她门口,第一次在她被扣工分时替她找回记分员,第一次教她在冰河里凿水开始,她便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所以她跟着他去大队填了结婚申请。
县武装部的审查也顺利通过。
只差陆峥下一次休假回来,两人便能正式登记。
可那次任务以后,陆峥再没有回来。
部队最初说他失去联系。
半年后,陆家默认他已经牺牲。
一年以后,陆家甚至开始商量将他的津贴和房屋分给几个弟弟。
只有林晚棠始终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结果。
她既不是烈士遗属。
也不是军人未婚妻。
那份结婚申请失去了效力,却又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她吊在原地。
她等了两年。
等来的却是批斗台。
苏弥看完最后一页。
“为什么一直留着?”
“它本来应该销毁。”
陆峥道:
“任务结束后,我在外地养伤。部队整理档案时发现这份申请,准备按失效文件处理。”
“我拿回来了。”
“你为什么两年没有消息?”
这个问题一出口,陆峥的目光明显变了。
不是心虚。
而是某种沉重的沉默。
“任务保密。”
“最初半年,我无法与外界联系。”
“后来受伤,被转送到边境医院。”
“中间换过三次身份。”
“直到上个月,任务正式解密,我才恢复原来的档案。”
“不能写信?”
“不能。”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活着?”
“不能。”
苏弥看着他眉骨上的伤疤。
“那你回来以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
陆峥沉默了更久。
“我先去了县里。”
“办退伍安置。”
“也查你的情况。”
“查我?”
“嗯。”
他的手指放在膝上,缓慢收紧。
“我不知道这两年你有没有结婚。”
“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等。”
“更不知道——”
陆峥停住。
苏弥替他说完:
“不知道我还愿不愿意嫁给你。”
男人抬起眼。
“是。”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也会害怕。
不是怕受伤。
也不是怕死亡。
而是怕她已经不要他了。
苏弥将两年前的申请重新叠好。
“那你现在把它拿出来,是想让我继续履行?”
“不是。”
回答得很快。
陆峥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放在文件旁边。
“我今天会去大队部。”
“告诉所有人,这份结婚申请两年前就已经通过。”
“让他们知道,你和我在吴建业出现以前,就已经确定过关系。”
“你不需要靠吴建业拿粮食,也不可能写信纠缠他。”
“你被损害的名声,我负责澄清。”
“婚姻的事,我负责向两边交代。”
“以后如果有孩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略微停顿。
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开。
“该承担的责任都由我承担。”
“不会让任何人拿孩子和名声逼你。”
苏弥望着他。
“听起来,你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陆峥下颌微绷。
显然,他自己也听出了这句话的问题。
“我只是想告诉他们——”
“你是我的人?”
陆峥没有否认。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最深处的心声比表面的沉默更加直接。
【她本来就是我的。】
【两年前就是。】
【我只是回来晚了。】
这份念头强烈、笃定。
甚至不带恶意。
像他认定太阳从东边升起,冬天一定会下雪一样自然。
苏弥看着文件上的两个名字。
“陆峥,两年前签过申请,不代表两年后我仍然必须嫁你。”
“我知道。”
“你心里不知道。”
陆峥眸色一沉。
她说中了。
“你认为只是时间被耽误了。”
“认为只要你回来,一切就应该从两年前继续。”
“房子、婚姻、孩子,你全部愿意负责。”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需要你负责我的人生?”
陆峥的呼吸明显重了一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
许久之后,忽然伸手拿起那两张申请。
苏弥以为他会收回。
可男人握住文件两端,缓慢而坚定地撕开。
泛黄的纸从中间裂开。
红色公章也被一分为二。
苏弥微怔。
陆峥把撕开的申请放回她面前。
“它不算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今天拿它出来,只是想证明两年前的事。”
“不是逼你兑现。”
“我回来以后,原本以为只要找到你,带你去登记,事情就能回到以前。”
“但两年已经过去。”
“你经历过什么,我还不知道。”
“你现在愿不愿意,也不能由两年前的你替你决定。”
他将钢笔递给她。
“所以我不是来娶你。”
“我是来问。”
苏弥没有接。
陆峥继续道:
“林晚棠。”
“你现在还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没有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