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她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回来啦?”她迎过来,“今天怎么这么晚?”
“见了个朋友。”
“什么朋友?”
“以前的同事。”
她没再问,拉着我往餐桌走。
“快吃饭,今天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我坐下。
她盛汤,夹菜,忙个不停。
我看着她。
那张脸,和照片里一样。
但照片里的笑,她很久没对我笑过了。
“老公,你怎么不吃?”她看着我,“不好吃吗?”
“好吃。”
我低头吃饭。
她坐在对面,托着腮看我。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老公,今天我在商场看见一个包,特别好看。”
“想买就买。”
“可是有点贵。”
“多少钱?”
“两万三。”
我抬头看她。
她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
两万三。
李志远三个月给她花了三十万。
我给她花两万三,还要她开口要。
“买吧。”我说。
她高兴地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老公最好了。”
我笑了笑。
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去洗澡。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出老k给的那个号码。
林薇。
李志远的妻子。
怀孕九个月的那个女人。
我盯着那串数字,半天没动。
卫生间里水声停了。
我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名写了一个字:林。
然后删掉短信记录。
她擦着头发出来,穿着那件真丝睡裙。
“老公,早点睡吧。”
“你先睡。”
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等你一起。”
我没说话。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老公。”
“嗯。”
“我们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嗯。”
“明天去看电影好不好?”
“好。”
她抬起头看我,笑了。
然后凑过来,亲我。
我没躲。
亲完之后,她拉着我的手。
“走吧,睡觉。”
我站起来,跟着她往卧室走。
经过茶几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牛皮纸袋。
它就放在那儿,里面装着三十几张照片,一个u盘。
她没看见。
至少现在没看见。
躺在床上,她像往常一样缠着我。
“老公。”她轻声喊。
“嗯。”
“你真好。”
我看着天花板。
窗外,雨还在下。
她的呼吸渐渐均匀。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声,带着睡后的松弛。
那具温热的身体紧贴着我,手臂搭在我腰间,一条腿也习惯性地缠住我的小腿。
她的身体散发着沐浴露残留的甜香混合着体温蒸腾出的、独属于女性的那种温暖气息——这种气息曾经让我心安,现在却像细密的针,无声地扎进我皮肤里。
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雨水砸在窗户上的声音时急时缓,像某种永不疲倦的节拍器。
脑子里那些画面又来了——酒店旋转门、电梯角落、她仰着脸的笑、李志远搂着她腰的手。
还有照片里那件我没见过的黑色连衣裙,她穿着它,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
她在我身边睡着了,睡得毫无防备。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正好落在她侧脸上。
那张脸在微光里显得柔和宁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我看着她,想象着这张脸对李志远笑的样子——不是客套敷衍的笑,是那种眼睛弯弯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多久没这样对我笑过了?
记忆里最后一次,好像是去年我生日。
她给我烤了个蛋糕,结果烤糊了,她自己先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种笑里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就是纯粹的、因为她自己觉得好笑而笑出来的。发布页Ltxsdz…℃〇M
我当时说了什么?
好像是“浪费材料”,还是“下次别搞这些了”?
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笑渐渐淡下去,说“哦”。
从那以后,她的笑就越来越客气,越来越像面具。
而她把真正的笑,都给了照片里那个男人。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东西在我胸腔里缓慢蔓延。
它不是怒火,不是悲伤,比这些都更安静,更深入骨髓。
就像整个人被抽空了填充物,只剩下一个空壳,而外面这层皮还要维持着正常人的形状。
我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搭在我腰间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白皙纤细,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们的婚戒——简约的铂金素圈,是我当年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
她曾经说戴着不习惯,但这些年一直没摘下来。
可现在再看这只戒指,只觉得讽刺。
它箍在她手指上,像某种荒谬的标志,证明着一段早就从内部腐烂的关系。
我的右手就放在身体一侧。只需要轻轻抬起,就能碰到她。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星。
不是出于欲望——我现在感觉不到任何生理冲动,那部分功能似乎也跟着胸腔一起被抽空了。
而是某种更冰冷、更阴暗的东西:一种想要确认的冲动。
确认这具贴着我的身体是否还属于我,确认那些照片和视频里展露的、对另一个男人绽放的鲜活,现在是否还能在我手里被重新激活——哪怕只是生理层面的假象。
我的手动了。
先是食指,极轻地触到她搭在我腰间的手背上。
皮肤温热,细腻,带着睡眠中的柔软松弛。
我停顿了几秒,然后用整个手掌复上去,缓慢地、不容抗拒地将她的手从我腰间移开。
她没有醒,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侧身转向另一边,背对着我。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曲线在被子下清晰地显露出来:肩胛骨的弧度,收窄的腰线,然后是饱满的臀峰。
那件真丝睡裙的布料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哑光,贴着皮肤,勾勒出每一寸起伏。
裙摆随着她翻身被蹭高了些,露出大腿后侧一截光滑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我看着那道裸露的弧线,脑子里却突然跳出u盘里那段车内的录音。
“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