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但时间久了,那种安心就变成了习惯。习惯不是不喜欢,是喜欢得太久了,久到你分不清那是喜欢还是应该。”
“然后呢?”我问。
“然后出现另一个人,让你觉得——原来心动还是可以发生的。原来你还会因为一个人的消息而心跳加速,还会因为一个人的眼神而脸红,还会因为一个人的靠近而呼吸急促。”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雨滴打在空调外机上的声音,一滴一滴,不紧不慢。
“所以呢?”我说。
她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她的眼神里有试探,有犹豫,还有一丝——
我不知道那叫什么。
“所以,”她说,“我在想,一个人能不能既要安心的习惯,又要心动的新鲜感。”
“不能。”我说。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习惯是两个人的,”我说,“新鲜感也是两个人的。你不能让一个人给你习惯,让另一个人给你新鲜感。那不公平。”
她沉默了很久。
镜子里的她,表情一点点变化。从试探,到认真,到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这个问题,她在云水谣问过。
现在,她又问了一遍。
“你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吗?”我反问。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窗外的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不会。”她终于说,笑了笑,“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站起来,从我手里拿过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抱住我。
她的脸埋在我胸口,手臂环着我的腰,抱得很紧。
“老公,”她的声音闷闷的,“你对我真好。”
我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放下去,就是继续演。
不放下去,就是摊牌。
我选择了放下去。
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睡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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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着以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
手机里,方远发来了离婚协议书的草稿。我打开,一页一页地看。
“……因一方出轨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
出轨。
夫妻感情破裂。
协商一致。
这些词,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现在,它们变成了我的现实。
我关掉文件,打开相册。
三亚的照片还在。她在海水里笑的样子,他抱住她的样子,两个人并肩走在沙滩上的样子。每一张都像一把刀,但每一张我都不舍得删。
不是不舍得。是不能。
这些是证据。
我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黄润蕾今晚的话,一句一句在耳边回放。
“人会不会同时喜欢两个人?”
“一个人能不能既要安心的习惯,又要心动的新鲜感?”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她在试探。
她在试探我知不知道,试探我能接受多少,试探如果她坦白,我会怎么反应。
她想坦白吗?
还是只是在确认自己的安全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的每一句试探,都在把我往悬崖边推。
而她自己,也在往悬崖边走。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