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上,挪开了。
她的腿垂下去,落在沙发上。
她的身体坐直了,不再靠在我身上。
她的手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口水,但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因为泪水还在不停地流,不停地流,像永远不会枯竭的泉。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只是那样坐着,坐在我旁边,坐在这个曾经是“我们”的沙发上,坐在这片惨白的月光里,像一尊被定格的、悲伤的雕像。
而我,我收回了手。
那只按在她大腿根部的手,那只沾着湿润的手,慢慢地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我没有擦,没有洗,只是放在那里。
让那些黏腻的、温热的、带着她体液味道的液体,在我手指上慢慢变凉,慢慢变干,慢慢凝固,像某种永不褪色的烙印。
然后,我站了起来。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我洗得很用力,很彻底,用肥皂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都搓红了,直到那些黏腻的感觉彻底消失,直到水声把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都冲走。
然后,我关掉了水龙头,走回客厅。
她还在沙发上坐着,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副表情,只是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
干成了几条白色的泪痕,像干涸的河床,像裂开的大地,像某种无声的、被遗弃的悲伤。
我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说:“去洗把脸吧。”
她抬起头看我。
眼睛还是空洞的,但眼眶里,又有新的泪水在聚集。
但她没有让它们流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慢慢地、慢慢地,走向卫生间。
她的背影很瘦,很薄,裙子因为她刚才的哭泣和扭动而皱成一团,黏在她的腿上,黏在她的大腿上,黏在她那个……已经湿透了的部位上。
每一步,都能看见那片布料下若隐若现的、属于女性阴唇的形状,能看见那些布料因为湿润而贴在皮肤上的痕迹,能看见她走路的姿势因为大腿根部黏腻的体液而微微别扭的样子。
她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然后,我听见了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哗啦哗啦的,很大声,像是在掩饰什么,像是在冲洗什么,像是在……洗掉那些她刚才在我腿上、在我手指上留下的、肮脏的、潮湿的、带着情欲气味的痕迹。
而我,我走回沙发前,坐了下来。
坐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的眼泪,她的唾液,还有……她大腿根部湿透的布料在我裤子上留下的、那片深色的、黏腻的水痕。
我的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蜷缩起来,指尖还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还能感觉到她颤抖的肌肉,还能感觉到她因为情欲而湿润的体液。
我的阴茎,在裤子里,依然硬着。
还没有软下去。
因为身体的欲望消退得比意识慢,因为那场长达数分钟的、无声的、血腥的交锋,已经在我身体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我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沙发上,让月光照在脸上。
惨白的,冰冷的,像死亡一样的月光。
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一个循环播放的诅咒,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歇:
她哭了。她靠过来了。她抱住了我。她湿了。而我——我硬了。
“老公,”她的声音闷闷的,“如果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这个问题,她在云水谣问过,在三亚回来以后问过,在那辆白色奔驰提车的晚上问过。
每一次我都避而不答,或者给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今天,我不想再避了。
“不会。”我说。
她的身体僵住了。
“但我也不会恨你。”我说,“我会把你放在一个地方,不远不近,看得到,但不会再碰了。”
沉默。
她靠在我肩上,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哭,因为她的脸埋在我肩窝里,我看不见。
但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惨白惨白的。
我低下头,看着她的头发,看着那些被泪水打湿的碎发黏在她耳侧。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我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不会消失的。
至少现在不会。
我会在这里,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不远不近。
我会在她哭的时候递纸巾,在她冷的时候倒热水,在她害怕的时候说“你还有我”。
不是因为我还爱她,是因为我答应过。
三年前的婚礼上,我对她说“我会用命疼你”。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句话会这么重,重到我明明不想说了,但还是说不出口。
她在我肩上靠了很久,久到我的肩膀麻了,久到窗外的月光从地板移到了墙上,久到屋檐的滴水声停了。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我。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干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老公,”她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一件你知道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对我说‘你还有我’的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恐惧,有决绝,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干干净净的东西——诚实。
她终于要说了。
不是被逼的,不是被威胁的,不是走投无路后的坦白,而是她自己决定的。
她决定不再骗我了。
“你说。”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在发抖,但她努力稳住了。“我怀孕了。”她说,“孩子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