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反光的水痕。
“给我……老公……进去……”她语无伦次地要求着,伸手就要去扯我的睡裤。
但就在这个临界点,客厅里的座钟忽然敲响了。
“铛——铛——铛——”
九点了。
那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仿佛一盆冷水,从我们头顶猛地浇了下来。
她的动作停住了。
我的手还在她的乳房上,嘴唇还含着她的一颗乳头。
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感觉到那股冲天的情欲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迅速冷却、消退。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推开了我的头。
她的乳头上还带着我唾液的水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的衬衫敞开着,乳房赤裸着,裙子掀到大腿根,整个人看上去一片狼藉、淫靡不堪。
但她的表情却变了——刚才那种迷离的、沉醉的、全然投入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沉沉的茫然和痛苦。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一言不发地整理自己。
先是用颤抖的手扣上文胸的搭扣,把那双软嫩的乳房重新包裹进黑色蕾丝里;然后一颗一颗地、缓慢地扣上衬衫的扣子,从下往上,动作机械而僵硬;最后她把裙摆放下来,整理好丝袜的褶皱,像个木偶一样下了床。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阴茎还在睡裤里硬挺着,龟头前端还在渗出液体。
我的手上还残留着她乳房柔软滑腻的触感,嘴唇里还萦绕着她皮肤咸甜的滋味,鼻腔里还充斥着她情动时分泌的荷尔蒙气息。
但那些感觉已经开始迅速变得不真实,像一幕刚刚散场的、色情电影里的情节。
她整理好自己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我。
我看见她肩膀在轻轻发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然后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她的手提包——那个包刚才在我们激烈的身体纠缠中被她甩到了地上。
她没有回头看我。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挺直了背脊,像是要用这个动作给自己注入某种力量。
然后她迈步走向卧室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稳,一步一步,节奏清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我以为她会回头,会再说点什么——一句“对不起”,一句“我走了”,哪怕只是一句“等我回来”。
但她没有。
她只是伸手,拉开了卧室的门,然后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门锁合拢的轻响。
然后是客厅里高跟鞋的声音,一路从卧室门口响到玄关,不疾不徐,没有一丝慌乱。
再然后是开大门的声音、走出门的声音、最后是关门的声音——“砰”的一声闷响,不轻不重,但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胸口。
然后,是高跟鞋在楼道里渐渐远去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电梯运行的嗡鸣里。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我依然躺在床上,保持着那个被压过的姿势。
身上的被子被她掀到了一边,空调的风直接吹在我赤裸的小腿上,带来一阵凉意。
我的阴茎还在睡裤里挺立着,但已经不再坚硬如铁——它在慢慢变软,在冷却,在从一个器官变回一堆无意义的血肉。
龟头前端渗出的液体已经风干了,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层黏糊糊的膜。
我抬起手,看了看手掌。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我仿佛还能摸到那温软乳肉的触感,还能感觉到她皮肤在我指尖下颤抖的韵律。
我舔了舔嘴唇,唇上还残留着她口红的甜腻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乳头的咸腥。
刚才那二十分钟里发生的一切——那些炽热的吻,那些湿漉漉的纠缠,那些几乎要擦枪走火的边缘性行为——都真实得不容置疑。
但眼下,当激情的余温散去,当她的气味从房间里逐渐挥发,当她的体温从我的皮肤上逐渐冷却,那些真实的感觉又开始变得像一场幻觉,像一场因为太久没有性生活而做出来的、过于逼真的春梦。
我慢慢地坐起身,靠在床头。
床单上还残留着几个她压出来的凹陷,空气里还漂浮着她香水的尾调,被子的一角还搭着她的几根长发。
这些细节都在提醒我,刚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的。
她真的跪在我身上吻了我,真的用乳房摩擦了我的胸膛,真的握住了我的阴茎,真的让我含住了她的乳头。
但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在她要去见另一个男人、去谈另一段感情留下的烂账的时候,她会忽然这样激烈地、甚至是绝望地勾引我、和我做这些近乎性交的前戏?
愧疚?补偿?还是想在彻底投入深渊之前,最后抓住一点能让她感觉自己还是个人的东西?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那些激烈的身体接触结束,当我们从情欲的云端摔回现实的地面,那个曾经最亲密的妻子、那个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七年的女人,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她就这样走了。
带着一身被我弄出来的凌乱和情动痕迹,去见她真正要去见的人。
而我,只能坐在这张还残留着她体温的床上,听着她高跟鞋的声音远去,然后开始漫长而无望的等待。
等我回来。
她说,等我回来。
但我知道,即便她真的回来了,即便她真的解决了那辆车的事,即便她真的和李志强彻底切割清楚了——刚才那个激烈的、像是告别仪式的“亲吻”,也永远不会再有了。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我们之间。
我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给沈静秋发了一条消息:“她去找他了。要谈那辆车的事。”
沈静秋回得很快:“他昨晚跟我说了,今天一定要把车拿到手。他说他已经找好了买家,二十万,现金交易。”
二十万。
那辆车当初三十六万买的,开了不到一年,现在只值二十万。
他为了二十万,要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
一个人要落魄到什么程度,才会把送出去的情人礼物要回来变卖?
大概落魄到他已经不在乎体面了,不在乎她怎么看他,不在乎任何人怎么看他。
他只在乎一件事——钱。
哪怕二十万,哪怕十万,哪怕五万——他需要钱,需要任何能到手的钱。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我眯了眯眼。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一个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车里的小宝宝举着两只手,咯咯地笑。
那个画面很温暖,温暖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我的世界里,只有一场正在进行的、没有人是赢家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