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我没有等到天亮。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凌晨四点五十分,我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身体自己醒过来的,像上了发条一样,到了那个点就弹起来。
窗外天还黑着,齐州的夜景在远处缩成一排模糊的光点,像一排正在熄灭的烟头。
我打开手机。
app里没有新提醒。画面是黑的,客厅没开灯。我调了一下亮度,勉强能看出家具的轮廓。茶几、沙发、婴儿床、电视柜。没有人。
卧室的门关着。
我把进度条往回拖。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卧室门开了。
光从卧室里泄出来,拉出一条长长的、暖黄色的光带。
她走出来,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又在哭。
她进了厨房,水龙头开了一会儿,然后是奶瓶摇晃的、细碎的声响。
孩子不哭了,她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走,步子很慢,从窗口走到门口,再走回来,像一个循环。
凌晨两点零九分,她把孩子放回婴儿床,没有回卧室。她在沙发上躺下了,跟昨天一样。毯子从身上滑下来一半,垂在地上,她没捡。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她忽然坐起来。
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那张脸上同时有好几种表情——疲惫、恐惧、厌倦、恨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绝望。
她在打字。
打了很多行,又删掉。
打了,又删掉。
反反复复,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仰起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没有发出那条消息。
不知道是发给谁的。可能是陈屿,可能是我,可能是任何人。也可能只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向谁求救,不知道该不该求救。
凌晨三点五十四分,她又躺下了。这次她把毯子拉到下巴,蜷成一团,像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
我关掉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颧骨下面凹进去一块,嘴唇干裂起皮。
我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胃里空空的,但感觉不到饿。
身体好像在自动运行某种省电模式,只保留最基本的功能——呼吸、心跳、看、听、恨。
我拉开窗帘。
天刚蒙蒙亮,高铁站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在灰白色的晨雾里拖出一道短促的光。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我盯着那道消逝的光看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今天是最后一天。
是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酒店的自助早餐七点开始,我是第一个进来的。
服务员还在往餐台上补东西,看见我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住酒店的人这么积极吃饭。
我拿了一碗白粥、一个煮鸡蛋、一小碟咸菜,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
粥很烫,鸡蛋很噎,咸菜太咸了。
但我要吃东西。
今天需要体力,比前两天都需要。
手机震了。
方远:“今天动手?”
我回了一个字:“嗯。”
方远:“需要我在吗?”
我想了想,回他:“不用。但保持手机畅通。”
方远:“行。注意安全。别做傻事。”
别做傻事。
什么叫傻事?
冲进酒店房间把陈屿打一顿,那是傻事。
当着她的面把手机摔在地上,戳着她的鼻子骂她荡妇,那也是傻事。
把这些监控视频发到网上让她社死,更是傻事。
我不会做傻事。
我的计划很简单——今天在她走进那家亚朵酒店之前,站在她面前。
不是咆哮,不是质问,不是摔东西打人。
只是出现,让她看到我。
让她知道“出差三天”是一个谎言,让她知道这两天的每一个画面我都看到了,让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再也没有任何谎言可以藏身。
有比拳头更锋利的东西。沉默比咆哮更响。一张平静的、什么都没有写但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脸,比任何武器都致命。
八点十四分,她醒了。
手机画面里,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掉在地上。>lt\xsdz.com.com
她揉了揉眼睛,先看了一眼婴儿床,然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她坐着发了一会儿呆,动作很慢地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水龙头开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换了衣服、吹了头发、化了妆,看起来像是要去面试或者参加婚礼。
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在餐桌上。然后去敲了卧室的门。
门开了。最新?╒地★)址╗ Ltxsdz.€ǒm他走出来。
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衣摆塞进裤腰。
头发打了发胶,看起来比前两天精神。
他在餐桌前坐下,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皱眉,说了句什么。
她走过来往牛奶里加了一勺蜂蜜,搅了搅,又推过去。
他没有说谢谢。
九点零八分,他开始收拾东西——充电器、钱包、车钥匙。
她把妈咪包收拾好,把孩子从婴儿床里抱出来,喂了一次奶,拍出嗝,换上干净衣服。
整个过程他站在玄关处看手机,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表情说不上不耐烦,但也说不上关心。
更像是在等一个磨蹭的同伴,好一起出发。
九点三十一分,他们出门了。
我退出了app,下楼退房。
前台问住得怎么样,我说挺好。
她递给我发票的时候笑了一下,说欢迎下次光临。
我在心里说了一句,不会有下次了。
出了酒店大门,我没有打车。
我要去的地方,走路需要将近一个小时。
但我需要这一个小时。
我需要时间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愤怒、委屈、恶心、还有一种我无法命名的、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的钝痛。
这些感觉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里像潮水一样,涨起来退下去,退下去又涨起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高。
我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迎着初秋微凉的风,从城西的高铁站骑向了城东的家。
手机导航上说全程十一公里,预计骑行时间四十八分钟。
我要比他们先到家。
不是去抓奸——他们今天不会在家里。
她要去闺蜜家放孩子,然后去亚朵。
那个顺序我已经摸清楚了。
我要在她出门去亚朵之前,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