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身体上刻下今晚的温度、湿度、硬度和软度,刻下这些在多年后只要闭上眼就能立即调取的感官数据。
“孩子们会醒吗?”她轻声问,声音里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某种更温柔的、类似母性的东西。
“童安睡得很死,打雷都不醒。”我说,手指在她底裤边缘又轻轻按了一下,“果果的睡眠也比较深。”
“客厅门锁了吗?”
“锁了。”
“窗帘……”
“拉上了。”我补充道,“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她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里,她的手指在我的阴茎根部画着圆圈,不是刺激性的,是一种无意识的、安抚性的动作。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里没有了试探,只有纯粹的、坦然的、交付所有的承认。
“嗯。”
“我想……”她没有说完,但她的身体在说完,她的手在说完,她的一切都在说完。
我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不是公主抱,是我先站起来,然后弯腰把她整个托起来。
她不算重,但也不轻,是有重量感的、实实在在的女人的身体。
她惊呼了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我的脖子,双腿夹住了我的腰。
这个姿势让我们的下半身以一种极其亲密的方式贴合在了一起——我的勃起直接抵在了她双腿之间,隔着我睡裤的布料和她的法兰绒睡裤,以及两层底裤,四层障碍,但热度已经足够穿透。
她在我耳边轻轻喘息,气息直接灌入我的耳道,让我产生了轻微的眩晕感。
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用牙齿轻轻咬住我的耳垂,不是用力咬,是那种让人全身发麻的轻咬加舔舐。
我抱着她走向卧室。
客厅到卧室的距离大约十米,在这十米里,每一步都让我们的身体产生新的摩擦:她胸前的柔软紧贴着我的胸膛,随着我走路的步伐上下挤压;我的手臂托着她的臀部和腿弯,那些部位柔嫩的皮肤紧贴着我的前臂肌肉;最致命的是我们私密区域的正面对抗,每一步的振动都会让我的阴茎头部隔着布料摩擦到她的阴部,那种摩擦非常间接,但这种间接反而比直接更撩人,因为它留下了太多的想象空间。
走到卧室门口时,我停顿了一秒。
不是犹豫,是在确认——确认这个即将跨过的门槛意味着什么。
这扇门后面是我们的婚床,今天下午才换的全新床单,深蓝色的,像民政局外面天空的颜色。
跨过这扇门后,我们就不再只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而会是另一种更原始、更无法撤销意义上的夫妻。
她也停顿了,她的呼吸在我耳边变得更深、更缓。
她的手臂把我的脖子搂得更紧,紧到我能感觉到她脉搏在手腕内侧的跳动频率——和我心脏的跳动几乎同步。
然后,我们跨过了门槛。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桂花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把那些细细的分叉照得像一幅用炭笔画的素描,每一个分叉都在努力地伸向天空,好像在说——我还在长,我还在活,我还在等明年秋天。
等秋天到了我还会开花,开满树,香满城。
你等着。
你别走。
你走了就闻不到了。
“老公。”
“嗯。”
“明天早上你煮粥。放红枣,去核。上次差点把我牙崩掉了。”
“好。”
“还有煎蛋,溏心的,蛋黄不能破。”
“好。”
“还有童安的牛奶要热一下,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太烫他喝了会发脾气,太凉他喝完了会肚子疼。”
“好。”
“还有果果的辫子要扎两个,一个高一个低她会哭。要一样高,用红色的蝴蝶结。”
“好。”
“还有你,出门之前要亲我一下。不管我醒没醒。没醒你就亲额头。醒了亲哪里都可以。”
她说完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里,不再说话了。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像一条平缓流淌的河。
她睡着了,在我肩上,靠着一个今天刚跟她领了证、在法律上已经是她丈夫、在情感上才刚刚开始认识她的人。
她的头发很香,不是桂花香,是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第一缕风。
客厅的灯还亮着。
茶几上那两杯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灰蓝色的那杯在她面前,白色的那杯在我面前。
它们靠得很近,像两个并排坐在一起的人,不说话,不牵手,只是并排坐着。
这就够了。
坐在一起就够了。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绵绵的,把整个齐州裹进一床巨大的白色的被子里。
桂花树在雪里沉默着,它的根在冻土下面缓慢地呼吸,等一场春雨,等一声惊雷,等一群燕子从南方飞回来告诉它——春天到了,你可以醒了。
枝丫最顶端那个在冬天来临之前就冒出来的小芽已经冻死了。
变成一小截黑色的、干枯的、一碰就碎的东西。
但它旁边的那个芽还在,紧紧地贴着枝条,像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闭着眼睛,不看不听,只是抱着,抱过整个冬天,等雪化了,等风暖了,等光来了,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