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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一直放在盒子里。
那对珍珠耳钉,她只戴过一次。
去袁家老宅吃饭的那天,他妈妈说“今天戴这个吧”,她就戴了。
珍珠很小,不张扬,衬得她很安静。
那天他妈妈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她听着,点头,觉得那个家很大,很空,他妈妈一个人住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栽到盆里的树。
她把项链、耳钉、戒指、手链、珍珠耳钉一件一件放回首饰盒,然后把盒子盖好。
她一样也没有带走。
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首饰盒放进去,放在最里面。那个位置她不会再打开了。
厨房是她最不想收拾的地方。
不是因为乱,是因为太整齐了。
袁枫走之前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擦得发亮,水槽里没有一只碗,连调味料的瓶子都按高矮排成了一排。
他做什么事都这样,哪怕是走了,也要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不留痕迹,不欠任何人。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块擦得发亮的不锈钢面板,想起他最后一次在这里做饭的样子。
那是他走的前一天晚上,他系着围巾站在灶台前,红烧鱼在锅里滋滋地响。
油溅起来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慌,等油温降下来,继续翻面。
他做菜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菜谱来。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回过头,说“去坐着,马上好”。
她没有去坐着,站在那里继续看。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挽到手肘,额头上有一点汗。
她当时想,这个人如果不是袁枫,只是一个普通的、在给女朋友做饭的男生,她会不会喜欢他?
她不知道。
因为他是袁枫。
他做的事,从来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给她做饭,不只是给她做饭。
是“你看我对你多好”,是“你应该感激”,是“我对你这么好,你也应该对我好”。
每一件事都有重量,每一份好都要还。
她把橱柜打开,里面有几包没拆封的方便面,是他买来给她煮宵夜用的。
她拿出来看了看,放进了要带走的袋子里。
不是因为他买的,是因为她偶尔会熬夜画画,需要一点吃的。
方便面没有立场,它只是方便面。
最难收拾的是卧室。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被子迭得整整齐齐,是袁枫走的那天早上迭的。
四个角对得严丝合缝,像一块豆腐。
她走过去,把被子重新迭了一遍。
不是因为他迭得不好,是因为她不想让他的痕迹留在上面。
她迭得很慢,把被角对齐,把褶皱抚平,然后放在床尾。
枕头并排放着,两个。
她拿起那个小的——她的枕头——抱在怀里。
枕套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味道,没有他的气息了。
她把枕头放回原位。
床头柜的抽屉。
她蹲下来,拉开抽屉。发布页Ltxsdz…℃〇M
里面的东西不多——眼药水、润唇膏、一支笔。
她一样一样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放进垃圾袋。
眼药水是他买给她的,说她总是眼睛干。
润唇膏也是他买的,说她嘴唇容易起皮。
她把这些东西清理掉,抽屉空了。
她站起来,走到化妆台前。
化妆台上还摆着她平时用的护肤品,都是袁枫买的。
她没有动那些。
那些可以用,没必要扔掉。
她把台面擦了一遍,把瓶瓶罐罐摆整齐——不是按他的方式,是按她自己的。
精华放在左边,面霜放在右边,化妆棉塞在中间的小筐里。
然后她看到了那支口红。
豆沙红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了,盖子上的漆掉了一小块。
她拿起来,旋开,膏体还剩一小截,边缘不整齐,是她最后一次涂的时候胡乱收进去留下的痕迹。
这是袁枫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那时候她刚上大一没多久,什么都不懂。
安安把那支口红递给她,说“这个色号特别衬你”。
她涂上,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变好看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袁枫送的,安安被他收买了。
她应该生气,应该把那支口红扔掉。
但她没有。
不是因为她不生气。
是因为她用了那么久,那支口红的颜色已经长在了她的嘴唇上。
每次涂它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个秋天,想起那些她以为是善意的东西。
那些东西后来变成了陷阱,但那支口红只是口红。
它不知道自己在被利用。
她旋回去,把那支口红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化妆包里,拉好拉链。
所有东西都收拾完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这间公寓她住了两年,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痕迹,也有他的。
书架上还留着他的建筑杂志,冰箱里还有他买的矿泉水,阳台上还摆着他坐过的藤椅。
她没有动那些。
那些是他的东西,他迟早会让人来取。
她不需要替他处理。
现在,只剩下钥匙了。
她拿出一个信封。白色的,普通的信封。她把公寓钥匙放进去,封好口。然后她蹲下来,把信封放在鞋柜上面,正中间。
她没有写名字,没有留纸条。
袁枫知道这是她的方式——不是还给他,是放下。
她把钥匙放下了,就像她把那段日子放下了。
不是扔掉了,是放在了一个她知道、他也知道的地方。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停下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公寓。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茶几上还摆着那只白色的陶瓷杯,杯底的咖啡渍已经干了。
冰箱上什么都没有了,那些便签已经被撕掉了,只留下浅浅的胶痕。
阳台上那棵他养的绿植还在,叶子有点蔫了,她忘了浇水。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
想说“再见”,想说“谢谢你”,想说“对不起”。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对谁说。
对袁枫?
对这两年说?更多精彩
对那个在这里活过的自己?
她只是拉开门,走出去,然后轻轻关上。
门锁咔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