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展区灯光更暗,参观的人也少一些——只有角落里一个戴着贝雷帽的老头和两个拿着相机的大学生。
在这里,暗得可以藏住很多东西。
她站在我左边,间隔六十厘米——标准的社交距离。
这件作品叫《母亲的舌头》,她开始给我讲解,声调恢复了策展人的专业,但不敢看我的眼睛。作者把纺织机拆解后重组,想表达——
表达什么不重要。
我的手从她背后穿过。她的背瞬间绷成了一根拉满的弓弦。
我的手指碰到了她腰侧。那个隐形的拉链头。一个芝麻大小的小金属扣,藏在藕色连衣裙的侧缝中。我的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它。
霍晏洲,她的声音不再专业了,是压抑到极限的颤抖,这里——有监控。
哪里?
天花板——左前方——
我顺着她说的方向看了一眼。
确实有个监控摄像头,但它在拍的是展厅入口方向,我们这个位置刚好在它的死角。
她没有撒谎,但她比我更紧张——紧张到忘了这个死角。
你说有监控,是想让我停手。
是。
但你实际上知道这个位置它拍不到。
她的嘴唇张开了。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你可以直接说\''''不要\'''',我的手指捏着拉链头,没有动。
就像昨天回我短信说\''''不要,再说一次穿什么\''''。
你前天也说了不要。
你说完不要之后我停了没有?
停了。
然后你自己又回了一条问我白色具体是哪种白。
她的呼吸在加快。胸口起伏带动了珍珠项链,那颗最大的珍珠在锁骨窝里轻轻跳动。
所以我尊重你的\''''不要\''''。现在我问你——
我的手指拉着拉链头往下滑了两毫米。
那片冰凉的金属沿着她的腰际——一个用最贵的护肤品保养过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四十岁女人的腰——划出一条清凉的轨迹。
要不要我停下来?
暗。静谧。周围只有墙角那个贝雷帽老头翻阅展览画册的沙沙声。装置投下的阴影在我们身上明明灭灭。
她听到了我的问题。
她有一个完整的、体面的、维护边界的机会。
只要她说要——一个字——我就会停。
这一点她知道。
前天她让我不许用牙,我用了三次——每次都是轻刮一下赶紧跑,她叫了但从来没有真正推开我。
今天我给她一个完整的主动权。
她可以结束。
只要说出来。
她张了张嘴——
但是没发出声音。
她的嘴唇在那种我熟悉的、被逼到墙角时的微微颤抖中合上了。
她没有说要。
也没有说不要。
她只是站在那里,侧腰贴着我的手指,颤抖着,沉默着,看着面前那个被旧纺织机拆解重组的巨大的金属舌头。
然后她的左手——不受控地、不易觉察地——从身体侧面往我的方向缩了半厘米。
不是推。
是让。
她把腰际的空间让给我的手指更多。
半厘米。
一个连呼吸幅度都不到的微小的位移。
但这就是答案。
我把拉链慢慢拉下去。
没有一拉到底——在这个场所,那是在赌运气。
我只拉了五厘米,刚好能让手掌从侧缝伸进去。
她的皮肤——腰际那个她自己平时都会被忽视的、今天被我第一次触碰的区域——是滚烫的。
我的手指滑进她的侧腰,往背后移动,触到了脊椎的凹陷。然后往上——摸到了一个东西。
文胸的背扣。
她今天穿了文胸。
而且是后背扣的,不是前扣。
后背扣的文胸,她需要弯胳膊才能自己扣上。
也就是说今天早上她站在衣柜前面,弯着胳膊,自己把这个文胸扣好了。
不是为我。
是为画廊开幕。
为新加坡藏家。
为这些不认识她内衣品牌的陌生人。
但此刻我的手正在把它解开。
你——她压着声音,像一只喉咙被掐住的猫,扣子是三个——不是两个——
我知道。
第二个扣子松了。然后第三个。
文胸松开了。
她的后背在我手掌下赤裸。
蕾丝杯罩还在前面挂在她乳房上,靠她身体的压力和连衣裙的面料固定。
她不敢深呼吸——每次呼吸,那松散的文胸就在连衣裙里面往下滑一点。
现在你里面和前天一样了。我把手从她连衣裙里慢慢抽出来,把拉链重新拉上去。回去见藏家的时候,注意别弯腰。
她的脸终于全红了。
不是因为欲望,是因为一个极其荒谬但让她无法反驳的事实:她——晏雪辞——画廊策展人——高岭之花——此刻在画廊最暗的角落里,文胸被解开了,扣子在连衣裙里晃荡。
周围有人在看展。
她等会儿要去接待新加坡藏家。
她不能弯腰。
她不能深深呼吸。
她甚至不能快步走。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让文胸从胸前滑到肚子上。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男人——在暗光里——在她腰侧——拉了一条五厘米长的拉链。
霍晏洲,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比前天——比昨天——都混蛋。
我知道。
你让我等会儿怎么见人——
你前天不就穿着成套内衣、表面维持社交微笑、里面早就被我操得水肿着去的画廊吗。今天不过是反过来了而已。
她深呼吸了一次。
这是她今天最失控的事——在文胸松散的情况下深呼吸,说明她已经顾不上它会不会往下滑了。
她在用所有精力控制自己不当场骂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
刚才我已经得到了。
你得到了什么?
你刚才没说不要。
她沉默了。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侍应生端着新开的香槟过来替换我们手里已经喝完的杯子。
晏雪辞一瞬间调整了表情——从恨到冷的切换,比调光开关还快。
她接过香槟,对侍应生微微颔首,完全恢复了优雅的社交面孔。
侍应生走后,她把香槟杯凑到唇边,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说:下午三点。你的办公室。不许再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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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八分。
我坐在办公室的新皮椅上。
上午从画廊回来之后做了一件事:让李秘书把所有会全部推到明天。
然后去楼下健身房打了半小时拳击沙袋。
还是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