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我颈窝。睡梦中轻声说了一句梦话——含混但能听清:“霍晏洲——别走。”
我把手收紧了。不走。
凌晨手机屏幕亮了,一条短信。
沈培伦发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二分。
这个点了那个废物还醒着。
我点开看:“霍总,雪辞还好吗?我睡不着,床太空了。”我没回。
他又追了一条:“谢谢您。”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星期二早上八点多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洒在床上。
晏雪辞先醒的。
她在睡梦中不知不觉挪开我的手,现在那只手自由了,她却把它拢进自己怀里抱着压在胸口,像抱一只毛绒玩具。
她在晨光里看着我的脸,我睁眼时她的视线没有闪躲。
她用沙哑的晨嗓说了句早。
她也回早。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我的手,把它放到嘴边轻吻了一下指节——霍先生昨晚手被夹了一夜,我赔你一个吻——这本合同算我还。
我反握住她的手腕:“一个吻不够。”
“那就——用余下的早上补。”
我们又做了一次。
晨勃的硬度和夜晚完全不同——不是被前戏调动的,是最原始的、男人每天早上被睾酮素激活的那种赤诚的硬度。
她呻吟着承受,在晨光里仰头,脖子上空荡荡的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滴汗珠。
她的手摸索着找到我的左手——十指扣住,压在枕头上方。
她张着嘴从喉咙深处发出未经过滤的最原始喉音,没有技巧、没有丹田控制——是最纯的、早上还没醒透的、慵懒又沙哑的浪叫。
她一直在断续重复同一句:“早上好——嗯——啊——早——上好——早上——好——”被我操得每个字都不在位,但她的意思很明白:她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是被操着说早安。
结束之后她趴在我胸口喘气,指尖反复绕着她已经不在脖子上的链子对应位置。
“以前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想今天要应付谁——理事会、藏家、沈培伦、卓宇的学校——每个人都要我在不同面具间换装。今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你在不在。”
“在。”
“我知道。我睁眼你在。这个——比什么都重要。”她滑下床说先洗澡借你浴袍。
她穿着我浴袍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头发,发现我厨房没怎么用过。
她打开冰箱只看到啤酒、矿泉水、鸡蛋和一包过期三天吐司,摇头翻出两个还能用的鸡蛋和仅存面包开始做早餐。
她的煎蛋比我的强十倍——翻面利落,出锅完整,蛋黄还流沙。
她把烤好的吐司放在我面前说吃。
我咬了一口,脆的,黄油放得刚好。
她又说今天你要去公司。
我说嗯。
那你今晚要不要回来吃饭。
我抬头看她——她系着围裙,里面是浴袍,头发还湿着,手里还端着煎锅,问我要不要回来吃晚饭,像妻子问丈夫。
“你今晚不用回去?”
“他昨晚发消息说——想我可以多住几天。他觉得——让我在你这里待久一点——对他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不知道。大概他能在监控里脑补更久?反正——我不用回去。所以——今晚你回来吃吗?”
“回。”
她点点头转身去洗锅。
水龙头的水声里,她背对着我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霍晏洲——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让人来过你家——我是第一个——睡你的床——穿你的浴袍——帮你煎蛋——的人。”
“是。”
水声停了。她用抹布擦手,转过身靠在洗碗池边看着我,嘴角微微弯起来。“那以后——能不能只有我一个。”
“可以。”
她说回答太快了——太快了——你——都没想——万一以后有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不可能——你要先想想——然后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我说不用想。
她眼眶又红了,但忍住没让眼泪流出来,用食指擦了擦眼角说煎蛋要糊了——转身回去继续洗锅。
我吃完早餐换了西装去公司。
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穿着我的浴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还没干透的银发上。
她看到我在看她,举起咖啡杯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晚上见。”
“晚上见。”
公司一整天我都在开会。
但每隔一小时我就看一次手机,她发了一张照片——我书架上的书,《战争与和平》,她说翻了两页感觉作者比我还有耐心。
然后是我们昨晚弄湿的床单,已经洗干净了晾在阳台,床单被风吹得鼓成帆。
最后下午四点她发了今晚菜单——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虾仁蒸蛋、排骨汤。
四个菜她一个人做。
她说厨房太干净,找盐找了十分钟。
我回复说今晚回去我让李秘书买盐。
会议中途我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沈培伦发的新消息——“霍总,今晚雪辞还住您那里?她的换洗衣服我让卓宇明天送过去——这些衣服够她换几天。”
会议结束我回了条:够。
然后追了一条:汤不错。
沈培伦秒回:那我下次炖别的。淮山排骨?还是花胶鸡?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忽然觉得沈培伦这个人也不容易——他这辈子最大的才能居然是给奸夫炖汤。
晚上还去办公室处理了文件,然后回了家。
电梯门开的时候闻到了番茄炖牛腩。
开门看见——她穿着浴袍系着我新买给她的大一号围裙,灶台上煮着汤,她的头发用保鲜袋随手扎成丸子,正拿勺子尝味儿。
她听到开门回头对我笑。
我脱西装挂好洗了手坐在岛台前。
她端上菜和虾仁蒸蛋——蒸蛋火候过了表面全是气孔,不好意思地说第一次用你这蒸锅没控好火。
我尝了一口说好吃。
她看着蒸蛋气孔说真的吗;我又说好吃说真的。
她这才笑了拿起自己筷子。
吃完她洗了碗。
擦干手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就走过来直接坐在我腿上,面对面跨坐,把脸埋在我肩窝里。
她的声音闷在西装和皮肤之间:霍晏洲,今天做饭的时候我想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从来没在一个男人的厨房里做过饭——从来没有。
沈家厨房是沈培伦的——他是喜欢做饭的人。
我的画廊没有厨房。
我活了四十年第一次在别人家、穿着浴袍、围着围裙、为一个人做一顿晚饭,这个人等会儿还要和我做爱。
她说她切番茄的时候觉得这就是婚姻应该有的样子——做爱、做饭、等对方回家、被对方需要、需要对方。
很简单。
但沈培伦从来没给过她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