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的男生靠近她。这俩月有没有什么情况。”
筷子在你手里。你夹了块鳗鱼。鳗鱼的酱汁滴在白米饭上,洇开一小片褐色。
“没什么情况。”
“我就说嘛。”他转头对陈思雨笑,“你看,我叫他盯着是对的。他这人虽然怂,但老实。你在这边有什么事就找他。跑腿也行,搬东西也行。他闲着也是闲着。”
陈思雨的筷子搁在桌上。不是放下。是搁。筷尖搭在筷托上,尾端翘着。
“他不是你的跟班。”
张明浩愣了一下。嘴里的鳗鱼还没咽下去。
“你说什么?”
“我说。”陈思雨抬起头,看着他。“他不是你的跟班。”
张明浩嚼了两下,咽下去,喝了口茶。看看陈思雨,又看看你。他笑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较什么劲。”
“你不是随口一说。你从高中开始就把他当跟班。叫他跑腿。叫他提东西。叫他帮你写作业。叫他帮你去小卖部买水。你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你叫的都是\''''喂\''''、\''''那个谁\''''、\''''他\''''。”
张明浩放下筷子。
“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怎么。”
空气在包间里变稠了。
三文鱼在冰盘上慢慢回温,边缘开始泛白。
天妇罗的面衣正在变软。^.^地^.^址 LтxS`ba.Мe
味增汤的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吊灯下拧成一缕一缕的。
张明浩看着陈思雨。陈思雨看着他。你坐在对面。鳗鱼的酱汁在白米饭上继续扩散。
“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张明浩转过头看你。
“没有。”你说。
“那是怎么回事。”他重新看着陈思雨,“你平时不这样。我哪次来你不是好好的。今天我一来你就甩脸。我开了两个小时车过来看你。我订了你爱吃的日料。我,”
“我不爱吃日料。”
包间安静了。吊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光里能看到浮尘,一颗一颗,飘得很慢。
“什么?”
“我不爱吃日料。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高三说过。毕业后说过。暑假那次也说过。每次我说完你就说\''''行行行下次换\''''。然后下次还是日料。因为你喜欢吃。因为你根本没在听。”
陈思雨的声音没有抖。没有高。没有低。是平的。像在念一段背了很多遍的课文。
“上次视频。你说想我了。我说嗯。然后你开始打游戏。那把结束了你问我刚才说到哪了。我说没事。你说那就好。”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连我嘴唇上有没有伤都看不出来。你刚才问了一句,我说上火,你就信了。你甚至没多看一眼。”
“那你说是什么。”张明浩的声音变冷了。
“没什么。”陈思雨也放下筷子。“我该说的都说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
“我去洗手间。”
门拉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走远。日料店的背景音乐是一首慢节奏的钢琴曲。叮叮咚咚,每个音都拖得很长。
张明浩看着门的方向。看了五秒。然后转过头来看你。
“她怎么了。”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他夹了片三文鱼。没蘸芥末。嚼了两下,放下筷子。他忽然凑近了点。
“你说实话。我不怪你。”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把你当跟班的眼神。是另一种。是怀疑。“她在这边是不是……有别人。”
你看着他。三秒。他脸上的线条在他认真起来的时候确实有压迫感。高中的时候他用这种眼神追到了陈思雨。现在他用这种眼神在审你。
“你觉得我是那个别人吗。”
他又笑了。拍了一下桌子。
“你?算了吧。你要是能撬我墙角,我张明浩倒着走回xx市。你连正眼都不敢看她。”他夹了块烤鳗鱼塞进嘴里,嚼得很大声。
“我就是怕她在社团什么的遇到乱七八糟的人。那种学长什么的。你懂吧。”
他信了。
跟高中一模一样。
只要提到你和陈思雨的关系,他连怀疑都懒得怀疑。
你在他眼里根本不是对手。
不是男人。
是一个没有性别的、安全的、可以放心托付女朋友的东西。
你把手伸进裤兜。摸到那根吸管。草莓味的。从那天桥上拿回来就没扔。塑料管已经被你攥出了裂痕。
“我去看看她。”你说。
“去吧。顺便帮我把单买了。密码跟以前一样。”
你站起来。外套挂在椅背上,你多看了它一眼,没有拿。你走出包间。走廊很长,灯光暗,两边全是包间,磨砂玻璃门后面人影憧憧。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在女厕门口站着。背靠着墙,双手交叠在胸前。看到你走过来,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刚才在里面。”她说,“为什么不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是那个人。告诉他我就是那个别人。告诉他你刚才咬的那个牙印是真的。告诉他你叫过我的名字。十二遍。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因为他没问对问题。”
她愣住了。
“他问的是\''''她是不是有别人\''''。你不是有别人。你是你自己。”你往前走了半步。
走廊里没人,只有头顶一盏吸顶灯嗡嗡响。
“你想告诉他是你决定的事。不是我替你决定的事。”
她伸手。不是握。是抓。抓住你t恤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在她咬过你肩膀的位置。
“我明天跟他说。”
“明天?”
“今晚我说不出口。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开了两个小时车。如果我现在说,他今晚就得开回去。路上会出事。”她把手指松开。
t恤上留了她的指印,三道褶。
“这是我欠他的最后一次。”
“你欠他什么。”
“三年。虽然是假的。但也是三年。”
她松手。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对着洗手间门口的镜子看了看自己。
手指把碎发捋到耳后,拍了拍脸。
深吸一口气。
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泪。
“回去。”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包间。
她拉开门的瞬间,张明浩正在往嘴里塞最后一个寿司,腮帮子鼓得很大。
看到陈思雨,他含含糊糊说话,米粒从嘴角掉了一颗。
“你没事吧。”
“没事。吃饭。”她坐回他旁边。拿起筷子。夹了块三文鱼。蘸了芥末。吃下去了。
她不爱吃日料。但她在吃。
张明浩显然什么都没意识到。开始说他下周末可能来不了,因为电竞社有比赛。她已经擦了擦嘴。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