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林默。”赵晓雨打断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说完,她绕过他,往楼下走。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她的背影瘦得可怜,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他忽然想起以前,她总是走在他身边,拽着他的衣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时候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现在她再也不笑了。
是他亲手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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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暑假开始了。
林默和萧亚轩的关系进展得很快。
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一起去图书馆,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
萧亚轩会给他带自己做的便当,会在他打球时站在场边给他加油,会在他弹吉他时托着下巴安静地听。
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软,肢体接触也越来越自然——她会主动牵他的手,会靠在他肩膀上睡觉,会在分别时轻轻抱他一下。
一切都按照林默的计划进行。
完美得像一场排练好的戏。
七月底的一个下午,林默约萧亚轩去游乐园。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水洗过。
游乐园里人很多,小孩子尖叫着跑来跑去,情侣手牵手漫步,空气里飘着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香。
萧亚轩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戴了顶草帽,看起来像个洋娃娃。她显然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一直挂着笑。
“林默,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她指着远处那个巨大的彩色轮子,“听说在最高处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林默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但他很快把那点异样压下去,笑着点头:“好。”
摩天轮缓缓上升,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萧亚轩趴在玻璃窗上,看着底下越来越小的景物,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你看你看,那个人好小啊!”
“哇,那边的湖好漂亮!”
“林默你快看,有鸟飞过去了!”
林默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脑子里却闪过另一个画面——赵晓雨坐在江边的堤坝上,腿垂在外面,底下是滚滚的江水。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说:“林默,我好怕。”
“林默?”萧亚轩回过头,“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林默摇摇头,“可能有点晕。”
“晕?”萧亚轩赶紧坐过来,握住他的手,“要不要紧?我们下去吧?”
“不用。”林默反握住她的手,“快到了。”
摩天轮升到最高处,车厢轻微晃动了一下。萧亚轩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林默,我喜欢你。”
林默没说话。
“你呢?”萧亚轩抬起头,看着他,“你喜欢我吗?”
林默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里面全是期待,全是……爱意。
那种全心全意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就像曾经的赵晓雨。
“喜欢。”林默听见自己说。
萧亚轩笑了,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说好了,”她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林默点头:“好。”
永远。
多么奢侈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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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摩天轮上下来,萧亚轩的脸还红扑扑的,一直拉着林默的手,不肯松开。
“接下来去哪?”她问。
“去鬼屋吧。”林默说,“听说新开的那个很刺激。”
“鬼屋?”萧亚轩缩了缩脖子,“我……我怕。”
“怕什么。”林默握紧她的手,“有我在。”
萧亚轩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嗯。”
鬼屋建在游乐园最角落,外观是一座破旧的古堡,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黑洞洞的,像眼睛。
门口排了很长的队,大多是情侣,女生紧紧抓着男生的胳膊,男生则一脸“有我在别怕”的表情。
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拉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霉味和灰尘味。萧亚轩抓紧林默的手,指甲陷进他肉里。
“别怕。”林默说,“都是假的。”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幽绿的应急灯,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墙壁上挂着破烂的蛛网,角落里堆着骷髅道具,音响里放着凄厉的鬼叫和女人的哭声。
萧亚轩吓得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头埋在他胸口,不敢看。
“林默……我们出去吧……”她声音都在抖。
“快到了。”林默搂着她的肩,带着她往前走。
转过一个拐角,前面出现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是牢房一样的铁栅栏。
突然,一个穿着白衣服、披头散发的“女鬼”从栅栏后面扑出来,伸出惨白的手,发出凄厉的尖叫。
“啊——!”
萧亚轩尖叫一声,猛地抱住林默,整个人都在抖。
林默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搂紧萧亚轩,快步往前走。
“女鬼”还在后面尖叫,但声音越来越远
萧亚轩的尖叫还卡在喉咙里没散尽,那只从牢房铁栅栏后面伸出来的惨白手臂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冰凉得像死人,指甲又长又尖,刮过她细嫩的皮肤,留下几道红痕。
“啊——放开我!”
她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往回缩,但那手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着她。
林默也看见了,他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那只“鬼手”的手腕,用力往外掰。
“松开!”他吼了一声。
那手顿了顿,然后慢慢松开了。栅栏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鬼”缩回去了。
萧亚轩惊魂未定,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林默搂紧她,感觉到她薄薄的连衣裙下背脊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没事了,假的,都是工作人员扮的。”他拍着她的背,声音尽量放轻。
萧亚轩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已经涌出来了,湿了他胸前的t恤。
她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很快,咚咚咚地敲着她的耳膜,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们……我们出去吧……”她抽噎着说,声音又软又哑,“我不想玩了……”
“好,这就出去。”
林默半搂半抱着她,快步穿过剩下的走廊。
后面又跳出来几个吓人的道具和音效,但萧亚轩已经吓得麻木了,只是死死抓着林默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
终于看到出口的光亮,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夏日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萧亚轩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林默赶紧扶住她,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失了血色,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草帽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