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大概五六公分。
她的肩膀窄,废地长大的人都瘦,但五六公分不是靠缩骨能挤过去的。
她需要工具。
能把铁皮撬开一点的工具。
或者能把另一头格栅拆掉、从楼道那一侧想办法的工具。
她重新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管道方形的,三十公分宽,二十公分高。
肩宽大约三十五六公分。
差五到六公分。
如果侧身,肩膀能斜过去,但管道是方的,转角没有弧度,胸口会卡在管道壁上。
她需要把管道某一侧的铁皮向外撬开五六公分,才能让肩膀过去。
撬铁皮需要硬而薄的东西。
螺丝钉的头太圆,椅子腿太粗。
搪瓷杯的边缘倒是薄,但铁皮太软,撬不动管道壁。
她把房间里每样东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房间里没有工具。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给她留。除了水。
除非她能从他手里弄到什么。
下一次他进来的时候,他身上会带东西。
刀,钥匙,任何金属物件。
她需要靠近他。
但靠近他就意味着进入他的控制范围。
上次他扣住她脖子的时候,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不能硬来。
她只能等。
等他犯错,等他松懈,等一个他没有防备的瞬间。
她闭上眼。
外面的水喝了会死。我的水不会。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外面。死。我的。不会。
他在画线。线里面是他的地盘,有水,有活路。线外面是废地,是死。他把她放在线里面。她喝了线里面的水。
从凛镇的规矩讲——她不知道这里叫不叫凛镇,但她见过类似的地方——她已经认了主。
喝了他的水,就是认了。
她没有开口认。
但她的喉咙认了。
他等的可能就是这个。嘴可以说谎。喉咙不会。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还在那里,和她醒来时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