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故乡的前一天晚上,林逸又去了一趟矿务局家属院那栋红砖楼。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01bz*.c*c
宋嫣然给他包了最后一顿饺子,猪肉大葱馅,皮薄得透光。
两人默默吃完,她送他到楼下。
北方的四月夜风还带着凉意,她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针织开衫,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再回来”,也没有问“那个叫艾莉森的女人是谁”。
她只是踮起脚尖帮他整了整衣领,就像当年在省城办公室午休时帮他拍掉肩上的头皮屑一样自然。
“韭菜盒子我会做那么多种馅了,你下次回来我给你包。”她说。
“好。”
林逸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还站在路灯下朝他挥手。
车拐出矿务局家属院的铁门时,她仍然站在原地,手里那件开衫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翻动。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拿出手机,给艾莉森发了一条消息:
“你说的那件事,等两年再说。结婚的事让我想想。但不管怎么想,也不差这两年。”
艾莉森的回复在三十秒后到达,只有三个字母外加一个标点:“ok.”
异常简短,不带任何表情符号,也没有附上她最近非常得意的白宫办公室自拍。
这意味着她读懂了林逸字里行间的意思——“不是不结,但你要给我时间挨个收拾外面那几个姐妹”。
而她选择用一个不带情绪的“ok”来暗示自己将获得的是最终的胜利。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离开了这座北方小城。
影开车,血玫瑰坐在副驾驶,苏婉宁和陈子涵坐在后排。
林逸坐在中间,看着车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矿务局大门、小学门口的老槐树、山坡上的街心公园、烤冷面大姐的三轮车——一样一样地从视线里退去。
他没有感伤,只是觉得脑子里某个混乱的线团被宋嫣然的手指一根一根理顺了。
反正还有几年,到时候再说。
正好也能堵住父母的嘴——老头子不是喜欢艾莉森吗,行,让他们先高兴着。
反正也是几年后的事。
说不定这几年里姓查尔斯的总统连任了呢?
让他继续在白宫住着,看老头子拿猎枪找谁开枪。
抱着这个念头,他在后座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车已经驶入了北京东城区的一条胡同。
北京的四月比北方小城暖和得多。
胡同两侧的老槐树刚抽了新芽,嫩绿的叶芽在午后阳光里透亮得像翡翠薄片。
青砖灰瓦的四合院沿胡同两侧排开,偶有几枝杏花从院墙上方探出头来,花瓣被风吹落在石板路上,铺了一层淡粉色的薄雪。
巷口的大爷在晒太阳,手边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京剧。
隔壁院子的猫蹲在门墩上,眯着眼睛打量这群不速之客。
苏婉宁站在朱漆剥落的院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残留的雕花砖刻——那是清代的老构件,人物花鸟的轮廓还依稀可辨。
她前商务部高官的职业生涯里见过无数气派的机关大院和星级酒店,但站在这个她以私人身份踏入的小院里时,还是忍不住放低了音量:“这是……什么人的宅子?”
“我的。”林逸推开院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几年前买的。那时候刚挣到第一笔正经钱,本来想给我爸妈住。他们在普罗旺斯,这院子就空着。有人定期打扫,但很久没住人了。”
四合院不大,但格局极好。
一进院子,正中是方方正正的天井,青砖铺地,砖缝里长了几丛细嫩的青苔。
天井中央养着一口石雕鱼缸,水面浮了几片睡莲的新叶,几尾红色的金鱼在叶下懒洋洋地游着。
北面是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两间厢房,檐下的彩画已经褪了色,但梁柱上的木雕雀替保存完好。
前房主留下了一架紫藤,正沿着廊柱攀援而上,四月的藤蔓上已经结了些许花苞,再过一个月就会开成一串串紫色的瀑布。
傍晚时分,几个人在附近胡同里找了一家铜锅涮肉店吃了顿饭。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林逸站在天井里看着正房,忽然觉得这么大个院子只拿来住太浪费了。
他没有说出来。
但他身后的四个女人,在看到主人单手插兜站在洒满月光的院子里时,身体深处某根共同拨紧的弦几乎同时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各自沉默地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但很快她们就发现,主人并没有让她们各睡各的。>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深夜的四合院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胡同里偶尔传来一声野猫的叫春,然后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正房的主卧室里,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纸糊的窗棂洒在天井的青砖上。
房内,一张足够宽阔的黄花梨架子床摆在南窗下,床上铺着崭新的素色亚麻床单。
林逸洗完澡出来时,四个女人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她们并没有事先商量过站位。
但此刻四个人各自选择了不同的位置,姿势也完全不同。
这种差异本身就是一幅被烙印打散又重组的权力地图——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接下来即将共享的场景。
苏婉宁坐在床沿边,深蓝色绸缎睡袍的腰带系得规整而松弛,露出一截修长的颈子和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端着一杯红酒,姿态风雅得仿佛不是在北新桥胡同深处而是在某场外交宴会后的私密休息室里。
但她握杯的手指第三指节有不易察觉的轻颤——红酒在杯沿漾开了几不可见的环形涟漪。
陈子涵站在雕花衣柜旁,白色真丝睡裙外披着一件浅灰羊绒开衫,双手抱在胸前。
她没有看林逸,而是盯着墙上那幅褪色的古画,像在评估一件即将收购的资产。
但她抱臂的动作比平时紧得多,指尖在羊绒袖子上按出了几个深陷的凹痕。
影靠在门框边,黑色紧身背心和宽松长裤,已经完成了今晚最后一次安保巡查——她总是最后一个进入主人卧室的人,因为她要确保所有门窗都锁好。
此刻她的眼神在做最后的扫描,但胸口的起伏比平时略快了几分。
血玫瑰坐在窗边一把黄花梨圈椅上,一只脚踩在椅面上,下巴抵着膝盖,姿态随意却像一头伺机而动的母豹。
她没有喝酒也没有分析古玩,只是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目光直直看着林逸。
血玫瑰最先转过头,黑拳女王的本能让她对视觉轨迹极其敏感——几乎是林逸的裤脚刚带起一点风,她就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的猫。
其他人比血玫瑰慢了半拍,但也只有半拍。
陈子涵眼神的焦距从古画上彻底收了回来,转身面对着他,手从羊绒袖子滑落,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那是她在董事会上即将宣布最终报价时的姿势。
苏婉宁放下红酒杯,杯底和桌面碰出“嗒”的一声脆响,深蓝色睡袍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敞开了几条褶皱,露出大腿内侧一截在灯光下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