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湖山庄·新郎休息室】 时间:【下午2:41】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藏青色三件套西装,白色衬衫,领带是夏薇挑的,深紫色暗纹。|@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WWw.01BZ.cc com?com顾泽把袖扣扣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草坪。
天气很好。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打下来,草坪上的露水已经干了,白色座椅排成两列,中间铺了一条米色地毯。
花艺是深紫色系,和夏薇选的一样。
来宾陆续入座,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低声确认流程。
他没有请伴郎。
前世他请了赵浩。
赵浩站在他旁边,帮他整理领带,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你今天真帅”。
那张脸在婚礼照片里定格,后来被裱进相框放在办公室桌上。
再后来,股权转让协议签完那天,他回到家把相框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玻璃裂了一道缝。
这一世赵浩坐在台下。
第四排,靠过道。
不是伴郎,不是兄弟,只是一个被审计报告锁定的副总裁,在合规委员会开会前最后三天来参加他老板的婚礼。
有人敲门。
“顾总,还有十分钟。”
“知道了。”
他把西装扣子扣好,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三十二岁,重生三十天。
三十天前他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醒来,手指上没有疤,胸口没有血。
现在他站在这里,窗外有一百二十个宾客,草坪尽头有一个女人即将穿着白色婚纱向他走来。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
阳光很好。
……
【草坪婚礼区】 时间:【下午3:00】
音乐响了。
不是婚礼进行曲。
是夏雨选的,一首他没听过的钢琴曲,节奏很慢,音符像从高处往下滴水。
夏雨坐在前排靠边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小型调音台,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连衣裙,头发编成了侧辫,表情比平时更认真。
顾泽站在草坪尽头,白色花架下。
花架上缠满了深紫色的紫藤和尤加利叶,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他面对着草坪另一端,那条米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凉亭入口。
伴娘先走出来。两个,夏薇的大学同学。然后是花童,撒了一路玫瑰花瓣。
然后音乐变了。
不是切换。是原来那首钢琴曲进入了一个新的乐章,旋律忽然变得很低,像有人在琴键上缓慢地按下去,再慢慢抬起来。
夏薇出现在凉亭下。
夏云挽着她的手臂。
婚纱是那件深v领手工珠绣,在阳光下珠绣反射出细密的光点,每一颗都像碎钻嵌在象牙白的缎面上。
裙摆从髋部展开,层层薄纱在草坪上拖出约一米的尾迹,风一吹,薄纱边沿轻轻飘起来又落下去。
她的头发盘成了低发髻,鬓边留了两缕碎发。
头纱从发髻上垂下来,材质极薄,把她的脸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雾后面。
她低着头走了两步,然后抬起来,目光越过整个草坪,找到他。
顾泽看着她的脸。
隔着五十米、隔着薄纱、隔着所有前世今生的记忆,她的眼睛在说同一句话。
和昨晚在江边私房菜馆里、手指穿过他指缝时说的那句话一样,不是排练的,不是交易的,不是在股权转移计划里该有的。
“我在这里。”她的眼睛在说。
夏云挽着她,一步步走在米色地毯上。
夏云今天穿了暗红色旗袍,胸前别了一朵白色胸花,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的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但当她看到顾泽站在花架下等着她女儿走过去时,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一点。
不是骄傲。是评估。她在评估这个曾经可以控制的工具,穿上西装站在阳光下,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顾泽和夏云的目光在空中对了一下。他对她点了一下头,然后收回目光,只看着夏薇。
夏云在花架前三步处停下。她把夏薇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抽出来,放在顾泽伸出的手掌上。
夏薇的手指接触到他掌心的一瞬间,顾泽感觉到了温度。
不是凉的。
是热的。
甚至比她平时的体温更高一点,指尖微微发烫,掌心有一层极薄的细汗。
她的手指握住他的手时用了一点力。
不是紧张,是在确认。
她在确认这只手是真实的,这个人是真实的,她的身体正在告诉她的东西是真实的。
她站在他面前。
薄纱后面那张脸化着精致的新娘妆,粉底把之前的细汗盖住了,但她的人中上又开始渗出极细微的水珠。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不是紧张,是热。
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热,粉底盖不住。
司仪开始念誓词。
顾泽听着,但他的拇指在夏薇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弧。她的手指回应了一下,在他的掌心里收紧了一点。
“顾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夏薇小姐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照顾她,直到生命尽头?”
她的手上多了一层力。在等答案。
“我愿意。”
夏薇的睫毛动了一下。那层薄纱后面的眼睛泛起一层水光。不是哭,是眼睛里的水分在增加。
“夏薇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顾泽先生,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照顾他,直到生命尽头?”
她沉默了一秒。
台下有宾客轻轻咳嗽。夏云在岳母席位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赵浩在第四排握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有点白。
然后她开口了。
“我愿意。”
声音不高,但很稳。
不是念出来的,是说出来的。
像一个字一个字地想了,然后选了。
跟上次在化妆间里说“当然爱了”不一样,那次是标准话术,排练过很多次。
这次声音里有微小的不平整,尾音没有往上扬,是平的,是落到最后停住了,像水倒进杯子里刚好满杯没有溢出。
前世她也说了这三个字。
流畅、温柔、音量刚好,每个听到的人都说新娘子真甜。
但那是台词,是照夏云的指示念的,是完成股权的又一步。
这一世,顾泽不知道这三个字里有多少是种子在盆底肌里扎出的根、有多少是她从排练中剥离出来正在生长的真实,他只知道她的拇指正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按着,像在确认他不会消失。
交换戒指。
他先把戒指推到她无名指根部。
她的手很细,戒指刚好卡住。
然后她拿起另一枚,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