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跟别人说自己的决定。以前都是妈替我说的。”她停了一下,“我不是她的传话筒了。今天是我来告诉你。以后也是我自己告诉别人。”
他的下颌线收紧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顾泽用什么手段从外部攻破了他的防线,是夏薇自己从防线内部走出来,把门打开,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门从外面反锁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婚礼那天。”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端起拿铁,终于喝了一大口。喉咙滚动了两下,然后把杯子放下,手重新放回膝盖上。
“知道了。”他说,“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赵浩站起来。拿起桌上没喝完的拿铁,走到垃圾桶边扔了进去。转身又走回来,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夏薇。
“刚才来的路上我在想。如果当年没有认识你妈,如果我是先认识你再认识你妈,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夏薇抬起头看他,眼神平静。
“不会的。你认识我妈的时候,她已经教我怎么在别人面前微笑了。你不可能先认识我。”
赵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转身推开咖啡馆的门。银杏树的影子在他走出去时正好落在他肩头,然后他走进阳光里,没有回头。
……
顾泽的车停在咖啡馆对面。夏薇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把安全带系好,然后把手放在他放在档位上的手背上。
“说完了?”
“说完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看着窗外往后移动的银杏树,“我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自己说的。没有任何人教。连\''''没有\''''和\''''知道了\''''中间的停顿,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顾泽挂挡把车驶入车流。阳光从前挡风玻璃打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戒指上。
“他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当年不认识我妈,可能不一样。”她偏过头看车窗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释然的微表情,“我告诉他不可能的。他被我妈选中,是因为他好控制。我被我妈选中,也是因为好控制。现在的我不是好控制的那个人了。”
窗外街道和行人从车窗两侧滑过。她把手从顾泽手背上拿开,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伸开又握住,像在感受手里的某个东西的重量。
“回家。”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昨晚睡前一模一样。不是“回去”也不是“到你那”,是回她和他的家。
……
【同夜·顾泽别墅·书房】 时间:【晚上10:55】
台灯亮着。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郑律师刚发来的赵浩辞职信扫描件和合规委员会的最新议程。
夏云那一行的备注已经更新了好几次,现在又多了一条新备注:赵浩主动辞职,防线塌方第一层。
他放上最新一张报纸,在纸上重新画夏家当前的状态。
夏云坐在最上面,旁边引出一条线写着“钱仲明→正达→bvi董事→信托”,再往下是夏琪,旁边的问号比之前更大。
再往下是夏雨,方框里写着“五十万”和“音乐课已退”。
赵浩在最底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已退出棋局。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前世他死在赵浩这条线上。
那时候他以为赵浩是终极对手,以为把赵浩打倒就赢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夏云那个更复杂的结构,在她编织的托词和笑脸之间走到死都没走出去,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对手是坐在主位上替他夹菜的女人。
现在他把结构画完整了。赵浩已退出,接下来该夏云自己面对了。没有卒子挡在前面,没有女婿替她收钱,没有女儿替她说话。
他关了电脑,把表格锁进保险柜。
经过绿萝时停了一步,叶片比一个月前茂盛了太多,新的卷须已经从盆沿垂下来好几条。
伸出手在叶片上方挥了一下,字浮出来:【状态:茂盛。新芽数量:三根。根系覆盖度:已占满盆土】。
他把手收回来。
一个月前他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醒来,看到窗台上那盆枯黄的绿萝叶片边缘浮着一行脱水。
窗外夜色干净,远处几盏路灯亮着。
他站在窗边,用指尖改掉第一个字。
那时以为自己在向夏家宣战。
现在想起来,他只是把那个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流到自己指尖上的所有东西,一个字一个字还了回去。
他把绿萝底部的盆转了个方向,让新芽朝窗外的月光。然后关了书房的灯。
卧室里夏薇已经睡了。
被子裹到下巴,呼吸均匀,睫毛在枕头上投下细细的影子。
她的右手放在他的枕头上,手指微微弯曲成一个等待的弧度。
他轻轻躺下来,把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掌心。
她的手指自动合拢把他握紧,然后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