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在他看来,她在流血。
他不能让她再流更多的血。
叶子
刘泽宇闭上眼。
他把感知从那个被他偷听了大半天的金丹期范围压缩到只关注怪物本身——它的血肉筋膜结构、能量流动路径、和那三个被缝合在一起的灵魂在痛苦挣扎中不断踩踏的共振频率。
他体内那条残破的灵力通道与他的功法感知发生了共振——他“看到”了一道红光。
在怪物的左肩处,第二具和第三具尸体缝合接口的血肉筋膜之间,有一道极细的、从内部往外透出的暗红色光芒。
那是筋膜最薄的位置。
因为它少缝了几针——他在那一瞬间读懂了这道光的来源。
是缝合这个怪物的那个工匠的疏漏。
是血海棠在实验报告上写过的“接口脆弱”。更多精彩
他睁开眼。
嗓子干得像砂纸。
右手不知不觉掐在了一株随身携带的冰心草的叶片上。
他低头看着那片被他掐出褶皱的叶子——然后做了一件他事后复盘了无数遍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做的事。
他把灵力凝聚在食指尖,在冰心草最外层那片宽阔的叶面上刻了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左上方——那是从他现在所处位置看向山坳中怪物左肩的方向。
然后他把那株冰心草放在岩石最外侧——转身装作正在整理药材,脚后跟轻轻一踢。LтxSba @ gmail.ㄈòМ
那株草滚了两圈,停在了苏清漪左后方大约两丈的雪地上。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
他不敢回头看。
他蹲在岩石后面,双手在药材箱里机械地翻动着,后颈上的汗滴进了衣领。
大约过了五息。
他听到了冰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不是那种刺进胸腔的闷响——是更尖锐的、剑尖穿透一层极薄的筋膜后又被骨头卡住时发出的嘎吱声。
然后是怪物的尖叫。
三张嘴同时尖叫——这一次终于是一个声音了。
六条手臂同时痉挛,右侧的躯干开始崩解——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一层一层的血肉筋膜像被抽掉了线的布片一样从骨架上脱落。
苏清漪击中了左肩缝合处。
她从雪地上拔剑时目光扫过了脚边那株被灵力刻过箭头的冰心草——然后抬起头,望向岩石后面的那一排灰扑扑的外门杂役。
她的目光扫过了六个人。
在第五个人身上停了一息。
那是个背对着她、正在埋头整理药材的灰色背影。
她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挥剑,给了正在崩解的怪物最后一击。
冰剑从正面那张脸的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
怪物所有的嘴同时闭上了。
它的整个躯体在冰封中慢慢停止了蠕动。
然后血肉开始溶解——不是腐烂,是一种更接近于“失去支撑”的塌陷。
肌肉从骨架上滑落,皮肤化为暗红色的液体渗入积雪,最后只剩下一副由三具散修骨架拼接成的畸形的白骨架子,斜斜地倒在山坳的碎石地上。
苏清漪把剑收回鞘中。
她蹲下来,用一根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骨架左肩处那根被冰剑刺穿的骨头。
她在骨缝间发现了一枚半个巴掌大的暗红色铁质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煞”字。
她把令牌收进袖子里。
站起来,转过身,朝岩石方向走去。
回山
她走到岩石旁边时,五个内门弟子正在检查各自的伤势。
六名杂役中的五个还在蹲着收拾散落的药材。
只有一个人站得笔直——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站起来了。
苏清漪走到他面前。
比他高半个头。
她的白色劲装肩头被怪物的指尖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部皮肤——皮肤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已经凝住了。
她颈侧那道被他看了无数次的血线还在往外渗着极细的血珠。
她没有理会自己的伤。
她低头看着刘泽宇。
那双清冽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
然后她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株冰心草——就是刚才躺在雪地上的那株。
叶面上还留着被他灵力刻过的箭头。
那痕迹极淡,在暮色中几乎看不清。
但她把它举到他面前。
她说——“你刻的。”她用的是陈述句。
她把草叶放进他的手里。
冰凉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队伍前方。
刘泽宇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株冰心草。
她的背影和来时一样:步伐精准,腰身挺直,白色劲装在暮色中渐渐融入了雪山灰白的轮廓。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她刚才转身的时候,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丹田。
她的冰核在这片叶子的箭头被刺入怪物左肩的那一刻——微微颤了一颤。
她感觉到了。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回山的路上,苏清漪走在队伍最后。
她平时带队时总是走在最前面——她喜欢干净利索地开路,不喜欢拖泥带水。
今晚她走在最后面。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前面一个背着竹篓的灰色背影上。
那背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在六个杂役中和其他五个几乎看不出区别。
但她现在知道他不是。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比其他人更早察觉到怪物的位置。
他在所有人蹲下的时候站了起来。
他用灵力在冰心草上刻了一个箭头,而这个箭头恰好指向怪物左肩那个她自己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弱点。
这些事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她还不完全确定但正在逐渐成型的结论——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杂役。
她不知道他的灵力从哪里来、他修的是什么功法、他在外门宿舍里每天夜里独自运转的那套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她决定不问。
不是因为不好奇。
是因为她不想打草惊蛇——不是因为怕他跑,他跑不出清雪宗。
是因为不想让他感到被怀疑。
这个理由是她在一个时辰前从山坳里拔剑时产生的。
她当时看到他那株冰心草的箭头,心里掠过一个念头——他帮她找到了弱点。
他帮了她。
一个修为比她低了两个大境界的外门杂役,在她陷入消耗战的时刻,用一片叶子帮她找到了突破口。
不管他藏着什么——他有资格先不被审问。
她把那只被她握过冰心草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掌心看了看。
掌心上还残留着那株草叶上的细碎冰屑。
她把冰屑吹散在夜风中,然后把手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