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细密的东西还在。
这一回,他进得极深极重。
四根粗弦,同时被压到。
低音和弦,从四面八方合拢,把她整个人浸在最低沉的共鸣里。
每一次深入,都像往深海里沉一寸。
越沉越暖,越沉越满。
最后,她整个人被那低音托住,沉到底,沉到再也沉不下去的地方。
他每动一下,那黏腻就牵扯一下,像把她里头的东西,搅匀了,又带出来。
她听着那声音,自己先软了。
她想着,她里头,怎么会有这么多水。
她想着,又把自己羞住了。
他托着她的腰。
她发现,他托的节奏,和她的跟随,合在一起的时候,声音最好听。
比她自己动好听。
比他独奏,也好听。
风把那和弦托起来,荡开去,像钟声撞进胸腔。
她听着那钟声一样的低音,一下,一下,撞得她整个人都空了。
她彻底放开了。
在完全交付的失控里,她第一次发现,把自己交出去,比掌控一切,更快乐。
她从前喜欢掌控。
她喜欢自己说了算,喜欢看他被她磨得额角沁汗。
可这一夜,她把自己交出去,由着他托着,由着他送,她才发现,这滋味,竟比掌控,还要好。
她想着,好是真好。
可她又有些说不清的慌。
她想着,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想了。有声
她嘴上还端着:\"你别动,我自己来。\"
他应了一声:\"是。\"
手,却托着她的腰,不放。
她挣了两下,挣不开。
正脊上一线宽,她也不敢真挣。
他低低地笑。
她被他笑得耳根发烫,只能骂他一句,骂到一半,又被他顶得说不出话。
他却又深又重地动起来。她被他顶得说不出话,只能攥着他手臂。她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他,由着他:\"你托着。\"
他托着她。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她想着,她今夜,是真的把自己交出去了。她想着,她交出去了,可心里那点慌,反倒散了。
最深处那一下,她彻底失控。她漏出一声:\"冤家,你慢些。\"
喊完,她自己愣住了。
冤家。
她从来只骂别人是冤家,骂那些不长眼的登徒子。
她没想过,有一天,这两个字,会从她自己嘴里漏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手,攥着他手臂,指甲掐进他皮肉里。
她愣在那里,半晌,没缓过神。
他却偏不慢。反而更深,更重。他还明知故问:\"慢些。\"
她被他顶得说不出话。
只能攥着他手臂,指甲掐进他皮肉里。
她心里又羞又恼,可那恼里头,又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管不住自己了。
她由着他,把她往那低音最深处送。
她到得彻底。
他射在她最深处。
两人抱作一团。
她腿软,全靠他托着,才没滑下正脊。
那精液射在最深处,她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像有人在里头敲着门。
从前那一夜,她许他进来,那扇门,是他敲开的。
这一回,门,是她自己开的。
她由着那门,一下,一下,被敲开,由着那热,把她整个人,都泡软了。
射完,他留在最深处,不拔。她感觉到,里头的精液,随他的心跳,一涌,一涌,满满当当,热得她发晕。她挂在他身上,半天,没缓过来。
夜风从八方灌来,吹在她汗湿的背上。
月光照着她,照着她微微起伏的脊线。
她想着,这一夜,到这会儿,总算是尽兴了。
她想着,账先记着,这一夜,先这么过。
这一副光景,正合了那句:
正脊横空,四弦同震作和声。一送沉沉如坠海,满箱春意共潮生。
她趴在他怀里,缓了很久。她忽然撑起身,端回圣女架子,道:\"今夜之事,休要提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她身体交付得越深,端回得越重。
她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分量。
她说着,又把自己羞住了。
她想着,她这一夜,端回了好几次架子,可一次,比一次端不稳。
她想着这一夜,倒合了那句:
正脊云鬓掩秋波,四弦同震作鸾和。从今识得相携趣,任我歌时君亦歌。
四
她背对着他,没有动。月光照在她肩上。檐角的瓦隙间,一点微光,一闪。她没看见。
她缓了很久。忽然,她翻身,看他,声音哑哑的:\"抱我去月台。\"
她说不清为什么。
她只觉得,想去高处。
这一夜,她先上了殿脊,可这会儿,她还想更高。
身体在引她,往声音更清的地方走。
她自己,不知道。
她只想着,高处风清。
她想着,站在那月台上,兴许,那慌,就真的散了。
他抱起她。她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颈侧。她嘴上没说,手却攥着他的衣领,没放。
夜风从八方灌来,吹得她衣发散乱。
月光照着她,照着她攥紧的指节。
她忽然有些庆幸,幸好他看不见。
她想着,幸好他看不见,她就不用解释。
她攥着那衣领,攥了一会儿,才松开。她松开了,又悄悄攥回去。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衣领,她到底是想攥着,还是想放。
她索性不再想。由着它攥着。
月光照了一地。这一夜,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