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那你归我管了。
弦儿抬起头。我是圣女的侍女。
我也是圣女。楚云霓说。舞衣圣女。我姐闭关,我替她管你。
她说完,自己又补了一句,姐姐的东西,我先看着。
你放心,我不欺负你。
我姐怎么待你,我就怎么待你。
她顿了顿,又改口,我姐怎么待你,我比我姐待你还好。
弦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说得理直气壮,像天经地义。他一个侍女,驳不了圣女。他只能低头,说,谢圣女。
谢什么谢。楚云霓说。走,我带你去看我新织的衣裳。
她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她拽着他的手腕,手心热乎乎的,拽得理直气壮。
她往前走了两步,见他不跟,又回头拽了拽,像牵一头不肯走的牛。
弦儿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怀里的琴晃了一下,他连忙抱稳。
你这琴抱得倒紧。楚云霓说。我姐的琴,你倒是上心。
弦儿没接话。他低头,看她拽着他的那只手。她的手小,包不住他的手腕,就攥着。
他到底还是跟着走了。有声
她拽着他走了一段,忽然停住,歪头看他。
弦儿。她说。你手怎么这么大。
她攥着他的手腕,感觉到他的手掌。骨节,指长,比她的大一圈。她捏了捏,又捏了捏,像在捏一件不认识的物件。
天生的。弦儿说。
你肩也宽。她比了比。她到他肩膀。她踮了踮脚,又放下。姐姐的侍女,怎么肩这么宽。她皱了下眉。你平时干什么活。
搬东西。弦儿顺口说。
搬东西能把肩搬这么宽。
她嘀咕了一句,没深想。
干活的侍女,骨架大点,正常。
她正要松开他,忽然又看见他的喉结处,衣领遮着,看不出什么。
她也没在意。
我还是觉得你哪里怪。她说。说不上来。
弦儿心里一紧。她离得太近了,近得他怕她听见他心跳。他面上不动,说,哪儿怪。
说不上来。就是怪。她松开他,转了个圈,把怪抛到脑后。算了,不想了。她想不明白的事,向来不想。她说,反正你是我姐的人,怪就怪点。
弦儿心里那根弦,又动了一下。
她没注意。她继续走,边走边说,弦儿,明天你来我这儿。我教你跳舞。
弦儿说,我不会跳舞。
所以教你啊。她转回头,笑得眼尾上挑。姐姐都不让我教,她学不会。你肯定能学会。
她说完,又转了个圈,自己把明天定下了,根本没等他答应。
弦儿看着她。
她转圈的时候,衣摆扬起来,像一朵花在转。
她这个人,做什么都带着跳。
她姐姐不会这样。
她姐姐站在那里,是稳稳的,什么都在她手里。
她站在这里,是跳的,什么都要抓一把试试。
他低着头,说,好。
她满意了。
她松开他,蹦跳着下山。
山道上一路是她哼的小调。
她哼的是姐姐常弹的那支曲子的调子,她听会的。
她哼得断断续续,像学舌的鸟。
她哼了两句,又停下,回头喊,弦儿,明早我来找你。
你别跑。
他站在原地说,好。
她这才放心,又蹦跳着走了。
他站在原地,怀里抱着琴,看着她走远。
晚霞正红的时候她来了。她走的时候,天边的红,正一点点沉下去。
姐姐的那扇门关着。妹妹的那条山道,还亮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琴。琴是姐姐的。人是妹妹的。
他这样想着,把琴抱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