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喂奶时坐在同一个位置。她再也没有说过那句话。
暑假一天天过去。
陆川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项目忙、应酬多,他总是这么说。
肖静没有说什么。
天热,她在家里只穿吊带或薄t恤,不穿内衣。
小峰的目光会停在她胸前——半秒,然后弹开。
她都知道,但从不说。
有时陆川在家,肖静会多穿一件外套,或者把领口拢一拢。
陆川不在的时候她又恢复了。
小峰注意到这个细节,什么也没说。
深夜喂奶成了常态。
凌晨两三点,女儿一哭,肖静就醒。
小峰也醒了,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过一会儿他起来去厨房倒水,经过卧室门口——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床头灯昏黄,肖静靠在床头,女儿趴在她胸口吮吸,另一边乳房赤裸在空气里。
她低着头垂着眼,头发散落,整个人笼罩在柔光里。
他站在门缝外,呼吸停了。
几秒后,他悄无声息退回厨房,心跳如鼓。
从厨房出来时,陆川刚好从厕所出来,揉着眼睛问他干嘛。
他说倒水。
陆川哦了一声,拍了一下他肩膀,走回卧室,推门进去。
门关上了。
小峰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杯里的水凉了也没喝。
七月到八月,日子像闷热的空气一样黏稠。
陆川在家的晚上,三个人吃饭、看电视、逗孩子,看起来正常的一家。
陆川搂着肖静的肩膀坐在沙发上,小峰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椅上。
陆川的左手放在她腰上,小峰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电视里的画面一点也没看进去。
陆川不在的时候,她弯腰捡奶嘴,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她没有躲。
她抱着孩子哄睡,头靠在他肩上,他闻到洗发水的味道。
傍晚看电视她睡着了,毯子滑落,他捡起来盖回她身上。
她没醒,只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唇。
八月中旬的一个夜晚。陆川出差了,要两三天。女儿早早睡了。
肖静在阳台收衣服,小峰坐在客厅风扇前,出神地听着蝉鸣。
她抱着一摞叠好的衣服走进来,经过他身边——洗衣粉的味道混着她皮肤的味道。
她走进卧室,门没有关。
风扇嗡嗡转着。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她正背对着门整理衣柜,弯着腰把衣服放进抽屉。她的吊带裙背后有一小片裸露的皮肤,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胛骨上。
他在门口站住了。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先是放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她直起身,慢慢转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步的距离碰到了一起。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那几秒里谁都没有动。蝉鸣从窗外涌进来,风扇在客厅嗡嗡转着。
然后她垂下眼,转回身,继续叠手中的衣服。
小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最终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了。
那一夜他很久没睡着,听着隔壁偶尔翻身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小峰起床时肖静已经在厨房了。
她背对着他,正在把粥盛进碗里。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开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系着。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她把粥放在他面前,和平常一样,什么也没说。
但他注意到,她今天没有看他。
目光始终落在他肩膀以外的地方——碗沿上、桌面上、窗帘边缘。
他低头喝粥,没有说话。
蝉声一阵阵从窗外涌进来。
她转身去阳台收昨天晾的衣服,走过走廊中间那段时步子没有停顿,但没有看向他那扇门的方向。一眼也没有。
傍晚陆川提前回来了,说项目搞定了。他给女儿买了玩具,进门就抱着女儿举高高。肖静笑着接过行李箱说辛苦了。
小峰坐在沙发上看书,陆川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看你妈瘦了没有?多帮帮她。”
小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书页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陆川去洗澡,水声哗哗地响。肖静坐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女儿,嘴角带着笑意。
小峰抬起头,看见她的侧影,又低下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头的发丝上。
暑假还剩下两周。
日子还长。
暑假还剩下两周。日子还长,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