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赞赏,是更深的嘲讽。
能干的嘛。电筒光柱移回他脸上,可惜是这方面的能干。
凌若辰没有急着遮。他甚至没有动。只是靠在床头,对上那道刺眼的电筒光,和一个逆着光看不清表情的女人。桃花眼弯了一下。
能让刑侦支队顾支队亲自来抓,是我的荣幸。
少来。她嗤笑了一声,电筒的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圈房间——散落的裹胸裙,纯白内裤,摔碎的酒杯,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床单。
然后她转头,不再看他。
对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
带走。
从头到尾她只看了他一眼——不算他腰间那两秒。一眼已经足够她判断一件事——这个纨绔子弟不值得多待一秒钟。
大部队涌入。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刑警挤进顶层套房,防暴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对讲机频道在走廊和房间里交织成嘈杂的声网。
老周只穿了一条内裤被从客厅沙发上拖过来——他刚才还趴在琳达身上大干,现在被警员抓着胳膊像提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周明远——我是周家——没人理他。
琳达和菲菲被套上外衣排队往外走。
菲菲脸上的妆花了,睫毛膏糊了半张脸。
琳达的上衣穿反了,但没人提醒她。
阳台上打电话的钱某直到被警员拍肩膀才发现出事了——他张嘴想说什么,手机当场被没收,整个人被按在玻璃门上动弹不得。
趴茶几的赵某被晃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满屋子的警察以为自己在做梦,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又闭上了眼睛——然后被两个警员架起来拖出了门。
小艾裹着床单坐在床角,眼泪糊了满脸。
她的经纪人在楼下也被抓了,她不知道自己今晚会进局子。
凌若辰被按在墙上戴手铐。
手铐金属构件咬紧手腕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老周在旁边骂骂咧咧,被警员按了一下头就老实了。
赵某被拖出门的时候还在歪着头打呼噜,钱某被搜身时从口袋里掉出一小包白色粉末——麻烦大了。
小艾哭得很小声,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抽泣声。
而顾清岚在检查茶几上的物品。
弯腰翻看那些东西——半空的威士忌瓶,烟灰缸里泡涨的烟头,以及茶几底下那几片包装完好的避孕套。
弯腰的时候警用夹克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腰际一小截白腻皮肤。
包臀裙绷紧,勾勒出那对蜜桃臀的浑圆弧度——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五厘米,黑丝在小腿肚上绷得几近透明。
黑丝包裹的脚踝在弯腰时微微踮起,露出一截被丝袜勒出浅红痕的腻白腿肉。
凌若辰看着她。
从腰际露出的那截皮肤,到弯腰时绷紧的裙摆,到黑丝腿在踮脚时鼓起的小腿肚,到她直起身时夹克拉链因为胸部起伏而微微翘起的那半厘米。
他下身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在强光手电下,在满屋子刑警面前,把手铐链子扯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顾清岚恰好直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腰间——停了一瞬。
她看到了。
她什么都没说,嘴角那抹嘲讽弯得更深了——连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那双丹凤眼从他脸上移回茶几,继续翻看物品,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己家客厅整理书报。
顾队,楼下抓了十几个了——三个车快装不下了。一个警员快步上来汇报。
挤一挤。她把手电筒收起来,转身朝门口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侧过头看了凌若辰一眼。
她刚才嘴角那一抹微弧变了——变淡了,也变真了,介于没把你放在眼里和我来抓你这事儿挺有意思之间。
凌少——
嗯?
下次洗干净点。别带着奇怪的味道被抓——太骚了。
然后她走了。
黑丝包裹的脚踝跨过地上那滩威士忌和碎玻璃,皮鞋的鞋跟在玻璃渣上踩出极细的脆响。
声音渐远,被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对讲机噪音吞没。
凌若辰靠在墙上。
手铐冰冷地箍着手腕,但他嘴角的弧度比手铐的温度更低。
她临走前那句太骚了,不是对老周说的,不是对钱某说的,不是对房间里的任何人说的。
是只对他一个人说的。
她在他身上闻到了什么。
她记得那个味道。
她把那个味道叫做骚。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秘密。
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不是高跟鞋,是皮鞋。
急促、有力、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紧迫感。
陆霆大步走进主卧,身后跟着两名警员被他挥手支开。
你们下去帮忙,这边我来处理。
警员们面面相觑。陆队,这个是——
我说,我来处理这个人。陆霆的声音不高,但带了命令口吻,楼下人手不够,去帮忙。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陆续走出主卧。
门被他们带上——不是关死,虚掩着,走廊里的对讲机噪音还能透进来。
但主卧就只剩下两个人。
陆霆站在床边。
182的个子,五官端正,穿着警服身形挺拔。
他看着靠在墙上的凌若辰——手铐还挂在对方的手腕上,但凌若辰的神情并没有一个嫖客该有的紧张。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陆霆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进来之前已经查过今晚的名单——凌氏集团的独子,海城最有含金量的公子哥之一。
他没嫖过,但他知道这个名字。
他妻子也知道。
凌少,久仰。
凌若辰靠在墙上。
他的手腕还被铐着,但他靠在墙上的姿态——肩膀放松,一条腿微屈——让人想不通他为什么没有被铐着的窘迫。
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陆霆。
手铐在这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
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是手铐自己松开的声音。
凌若辰把铐子从手腕上摘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床头柜上——金属落地,碰出清脆的撞击,撞在还没擦掉的精液残痕旁边。
然后他揉了揉被铐出红痕的手腕,走到床沿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陆副支队,别客气。坐下聊。
他在自己的精液旁边拍了拍床单——那个位置离他刚才射在小艾小腹上的地方,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
陆霆没有坐床。
他从靠墙的位置拉了一把椅子,正对着凌若辰坐下。
他坐得很端正——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警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坐姿和他的表情一样——在努力维持某种正在从他指缝间漏走的掌控感。
今晚的事,我可以不立案。
凌若辰没有接话。他只是看了陆霆一眼——桃花眼在橘色灯光里半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