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能量弹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崖壁上,砸出一片碎石和冰屑。
石门中央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但门缝里涌出来的金光浓烈得近乎实质,照得张正睁不开眼睛。
他来不及多想,侧过身体,背贴着一边门扇,面朝着另一边门扇,一点一点往那条发光的裂缝里挤。
身后传来刀疤脸嘶哑的喊叫——他居然还没死,浑身是血地从鬼面章的缠绕中挣脱出来半截身体,一只手朝张正的方向伸着:“小……小子……拉我一把……”
张正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挤进了门缝,然后是腰、腿。
金光包裹住他的全身,温暖得像泡进了热水里。
他最后一只脚脱离石门时,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闷响——石门重新合拢了。
他跌进了一片柔软的光里。
身体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托举下悬停了片刻,然后缓缓落在地上。
他趴着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被金光刺得流泪的眼睛。
等他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时候,他呆住了。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高约十几丈,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夜明珠,像倒悬的星河。
溶洞方圆足有百丈,洞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发光藤蔓,莹蓝色的光点如萤火虫一般在空中缓缓飘浮。
溶洞中央有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水面平静得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倒映着洞顶的星群。
水面上漂着数十块黑色的石板,每一块都刻着金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和石门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每一块石板都缺了一角——像一副被打碎后又胡乱拼凑的拼图。
而水潭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枚青色的玉简。
张正盯着那枚玉简看了很久。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但他没有贸然上去拿。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水潭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水面动了。
黑色的潭水从中央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荡开涟漪,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底浮上来。
张正停住了脚步,右手攥紧了烈日珠,左手摸到了护心镜的边缘。
一道白色的虚影从水潭中央缓缓升起。
那道影子越升越高,渐渐凝成一个女子的轮廓——赤足、长发、身姿婀娜,穿着一件他只在画像上见过的血色长裙。
她的面容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定格成一张绝美却冷若冰霜的脸。
她站在水面上,垂眸俯视着站在岸边的少年。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她的声音慵懒而冰冷,像海底深处渗上来的寒气,“练气期也敢踏进我的洞天,你是嫌命长了?”
张正仰头望着她。
夜明珠的光从洞顶洒下来,把她半透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
她的神色里有审视、有玩味、有冷漠,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他差点没捕捉到的倦意。
他在心里猜到了她是谁。但他还是跪了下来,膝盖磕在石面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晚辈张正,碧游仙宫外门弟子,来求取九阴真经。”
潭面上那道虚影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看一个笑话,又像在看一件意料之外的礼物。
“你是碧游仙宫的人?你身上那件护心镜的炼器手法,我认得——张道明的风格。”
她弯下腰来,不,是她的虚影弯下腰来。那张绝美的脸凑近到了他的面前,近到他甚至能看到她眉眼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是张道明的儿子?”
张正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邵红颜直起身来,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
片刻之后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轻哼里有怨恨、有讥诮,还有一丝他说不准的、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张道明的儿子,跪在我面前求我传他功法?”她仰起头,望着洞顶的星光,像是在对百年前的某个人说话,“你们碧游仙宫当年围杀我的时候,你爹站在第几排?”
水潭无声地漾开了一圈涟漪。
张正跪在地上,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