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这个月的案子不算多,但琐碎。
小夭下午刚签完一份离婚协议的和解书,女方拿到了房子和孩子的抚养权,男方每个月付一万二的抚养费,谈了三轮才谈下来。
她合上文件夹的时候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手机——清欢发了条微信:\"晚上有空吗?想跟你吃饭,好久没聊了。”
小夭回了个\"好\"字。
发出去之后她才想起来,清欢前两天在微信群里说她最近在谈一个案子,跟对方律师吵了一架,心情不太好。
她大概想找人说话。
餐厅是清欢选的,开在法租界一条不太热闹的巷子里,门脸不大,里面装修得暗沉沉的,墙上挂了几幅黑白照片,桌上点的都是那种矮矮的蜡烛,火光在玻璃罩里一跳一跳的。
清欢比她早到,坐在靠里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莫吉托。
她看见小夭走进来,抬起手摆了摆。
“你瘦了。\"清欢说。
“你也瘦了。”
“我是累的。你是玩的。”
小夭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针织衫,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因为她胸型的缘故,那两团鼓鼓的弧度把布料撑得绷绷的,中间勒出一道浅浅的乳沟。
清欢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那个假期怎么样?三亚。”
“挺好的。\"小夭说,拿起菜单翻了翻,\"海很蓝。”
“就海很蓝?”
小夭抬头看了她一眼。
清欢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像猫看见一条鱼在案板上跳动时的那种专注。
小夭放下菜单,靠回椅背上。”
海很蓝,太阳很大,晒黑了一点。”
“还有呢?”
“还有——\"小夭停了一下,\"我学会了怎么让一个假期变得很长。”
清欢没有追问。她笑了一声,那种笑很轻,像是在说\"我不问了\"。
菜上得很快,一碟烤蘑菇、一份煎海鲈鱼、一盘沙拉。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律所的事、聊清欢最近在跟的那个案子、聊周末打算去哪逛。
话题散散碎碎的,像两颗被风吹到一起又吹开的落叶。
吃到一半的时候清欢放下了刀叉,抬头看着小夭。
“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清欢说,\"领口是不是比以前低了?”
小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这件一直这样。”
“以前你穿这件的时候,里面会穿抹胸。”
“今天没穿。”
清欢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小夭领口处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慢慢画着圈。
“你变了。\"清欢说。
“变在哪?”
“你说不上来。就是——以前你穿这件衣服的时候,你会下意识地用手挡一下领口。今天你坐在这里,领口敞着,你没挡。”
小夭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她今天没有用手去拢领口,就那么让针织衫的布料在胸前敞着,露出了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和乳沟的上沿。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可能是三亚晒的。\"小夭说,\"晒得忘了挡。发布页LtXsfB点¢○㎡ }”
清欢笑了一下。那声笑在餐厅暗沉沉的灯光里听起来比刚才软了一些。\"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哪种话?”
“像是\''''忘了挡\''''。以前你做什么都会先想到要不要挡一下。”
小夭没有接话。
她夹了一块蘑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清欢的手指上——那根手指还在玻璃杯壁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自己浮出水面。
吃完主菜之后清欢又要了一杯酒,这次是白葡萄酒,杯子比刚才的小一些,酒的颜色很浅,在烛光里几乎透明。
小夭跟她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然后感觉到桌布下面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小腿。
是清欢的脚。
脚趾隔着两层布料——小夭的黑色西裤和她自己脚上那双尖头平底鞋——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小腿外侧。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但清欢的脸上没有任何歉意的表情。
她就那么看着小夭,端着酒杯,脚趾在她小腿上慢慢滑了一小段距离。
“你是不是——\"小夭开口。
“你是不是知道我想做什么?\"清欢打断她。
小夭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在烛光里很亮,瞳孔微微放大,像猫在暗处看到什么东西在移动时的反应。
“我知道。\"小夭说。
“你知道你还没走。”
“因为我不确定我想不想走。”
清欢的脚收了回去。
她把酒杯放下,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向前倾。
她的领口也敞着,里面的锁骨清晰可见——她今天穿了一件丝绸的吊带,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西装外套。
西装外套的领口随着她前倾的动作滑开了一些,露出了吊带边缘一小片光裸的肩膀皮肤。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清欢说。
“什么事?”
“我跟我前夫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自己想要\''''。我一直以为想要就是对方想要,自己配合就行了。后来分开了,我开始试着自己想要什么。但一直试不出来。”
“现在呢?”
“现在我好像试出来一点了。”
“试出来什么?”
清欢看着她。
她的目光从小夭的眼睛移到小夭的嘴唇,再移到小夭的领口。
然后她伸出手来——隔着桌面,她的手指碰到了小夭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的指尖。
“我想要试试,\"清欢说,\"会不会有一个人让我觉得——我可以不用挡。”
小夭看着她。最新WWw.01BZ.cc
她的指尖在清欢的触碰下没有缩回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不是紧张,是另一种——像在确定自己正在进入一种新的、还没有被命名的状态。
“可以。\"小夭说。
清欢的手指收紧了,握住了她的手。
她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挪到小夭旁边,坐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到两拳。
她能闻到清欢身上的香水味,带一点点柑橘和木质调的气味。
餐厅里人不多。
她们坐的卡座在角落里,旁边有一棵很高的琴叶榕,叶片把大半边的视线挡住了。
服务员端着盘子从远处经过,看了一眼她们的方向但没有停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清欢的手从桌面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