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可能涉及未知的生物学机制,不是我一个人能判断的。
林川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科研院。
那个……白总长。
嗯??
我身上的这些异常,会不会……让我被当成什么实验对象之类的??更多精彩
白鹿卿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之前那种专业的、克制的医学审视,而是一种更柔和的、带着一点点温度的东西。
你是我的病人。她说。在你出院之前,任何人想对你做任何事,都需要经过我的同意,这是中央军医院的规矩。
林川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对,这个世界的人似乎不太习惯说谢谢,至少劳务队里没人说过。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白鹿卿点了点头,收起薄板,转身走向门口。
穿好衣服,在床上休息,你的肋骨还需要至少三天才能完全愈合,这期间不要做任何剧烈运动,我下午会再来一次。
白总长。
嗯??
昨天那个小女孩呢??被我……被我从废墟里拉出来的那个。
白鹿卿在门口停了一步。
左小腿裂伤缝了八针,轻度脱水,没有骨折,在儿科病房,状态稳定。
那就好。
白鹿卿看了他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算是笑,但那层疲惫的眼底似乎浅了一分。
然后她走了。
林川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右手掌心的菱形印记在隐隐发热。
石头。
他的衣物和随身物品被装在床头柜下面的一个密封袋里,昨晚换病号服的时候护士帮他收的,石头应该还在工装暗袋里。
林川伸手把密封袋拽出来,摸到了工装内侧的暗袋,手指触到了那块冰凉的、沉重的石头。
还在。
没有人发现它。
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和路边捡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裂纹里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跳动。
但掌心的菱形印记贴着石头表面的时候,那种温热感明显增强了一点。
林川盯着石头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石头没有回答。
他把石头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试图睡一会儿。
没睡着。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门后推开的,是直接推开的,没有任何预兆,金属门猛地往里一弹,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川被吓得从床上弹起来,肋骨又疼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女人,比白鹿卿高出大半个头,身材高挑精干,肩宽腿长,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里面是黑色的紧身训练衣,贴着身体的轮廓,能看出腰腹处紧致平坦的线条。
头发是银色的。
不是白,不是灰,是银色,短发,乱蓬蓬的,像是好几天没梳过,有几缕翘在头顶,有几缕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实验室的角落里被人拎出来扔到这里的。
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白鹿卿那种专业克制的无表情,是那种面部肌肉似乎天生就不太会做表情的无表情,像一张没有被打开过的白纸,但眼睛不是白纸,瞳孔颜色极浅,淡灰色,几乎和虹膜的边界融在一起,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组数据。
额头上推着一副护目镜,镜片上有几道模糊的指纹。
她没有自我介绍,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确认病房号对不对。
走进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川,说了四个字:
把手伸出来。
……什么??
手,右手,伸出来。
林川本能地把右手藏到了身后。
你谁啊??
对方皱了一下眉头,那个皱眉的动作非常轻微,像是在处理一个意料之外的变量。
姜雪崩,科研院。
六个字,句号都省了。
科研院??林川的警惕感瞬间拉满了,白鹿卿刚才说会把报告提交给科研院,这才过了两个小时,人就来了??
白总长的报告里提到你右手掌心有一个银色菱形印记,成因不明,局部温度异常。
姜雪崩说话的速度很快,像是在念一段已经在脑子里排列好的文本,不带任何多余的语气词。
我需要看一下。
你就这么闯进来??不需要敲门的吗??
门没锁。
门没锁不代表……
你的手。姜雪崩打断了他。伸出来,我赶时间。
林川看着这个银发女人,脑子里闪过一个词:社交障碍。
地球上他见过这种人,公司里的技术大牛有好几个是这个类型的,不是故意无礼,是真的不觉得敲门自我介绍等对方同意这些步骤有任何必要。
你是白总长说的科研院的人??
首席科学家,灾兽研究部门。
姜雪崩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外形像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上面有一个小屏幕和几个按钮。
我不做自我介绍是因为我的名字和职位跟你的印记没有关系,我需要的是数据,不是社交,手,伸出来。
……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直接。
我知道,别人也这么说,手。
林川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右手伸了出去。
姜雪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比白鹿卿大得多,不是粗暴,是那种我需要你的手保持不动所以我要固定住它的功能性力度。
仪器贴上掌心。
小屏幕上开始跳动数字和波形。
姜雪崩的脸离仪器屏幕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在跳动的数据中急速扫描,瞳孔微微收缩又放大,像一台正在对焦的镜头。
体表辐射频率……0.0073赫兹……波形呈周期性衰减……衰减系数……
她在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很快,像是在和自己开会。
等一下。
她突然抬头。
报告上说你随身携带一块不明石质物体,在哪??
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石质物体??
别装了,白总长的报告里写了,你的随身物品清单里有一块\''''成分不明的不规则石化物\'''',收容站登记的时候就记录在案了,在哪??
林川沉默了两秒。
石头在枕头底下。
你拿它要干什么??
扫描。姜雪崩的回答简短到不能再简短。和你掌心的印记做交叉比对。
你不会把它拿走吧??
姜雪崩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困惑的猫头鹰。
为什么要拿走??我又不收藏石头,我只需要数据。
林川深吸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了石头。
灰扑扑的,沉甸甸的,看起来和任何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