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着,那个节奏乱得不成样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顾钰揪着她衣领时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她吼出那句话时几乎沙哑的声音,那个带着眼泪咸味的吻,还有自己,自己俯下身,吻回去的画面。更多精彩
那个画面像是卡住的录像带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每播一次,她的心跳就更乱一分。
我是不是疯了?
她靠着墙,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发出嗡嗡声的日光灯。
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了眼睛。
她说不清自己刚才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是真心吗?
还是被那种极端的气氛裹挟着,做出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吻给她带来的感觉,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恶心和排斥。
她甚至……不讨厌。
这让她感到一阵慌乱。
她闭上眼睛,用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甩出去。
她裹紧外套,快步走下楼梯,推开宿舍楼的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她发烫的脸上,总算让她感觉清醒了一些。
她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被路灯照亮的校道,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宿舍是不可能的。
她不想现在就看到顾钰的脸。
回教室?
图书馆?
都这个点了,早就关门了。
她叹了口气,迈开步子往操场的方向走去,反正现在她需要的是走一走,走到腿酸了,走到累了,走到脑子不再转那些念头为止。
宿舍里,顾钰一个人僵在原地。
沈凌舟离开之后,她保持着那个同一个姿势站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只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校园广播声。
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揪着沈凌舟衣领的那个姿势,只是现在手里空了,只有空气从她的指缝间滑过。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然后她慢慢地蹲了下去。
膝盖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额头抵在膝盖上。
她没有哭出声来,只是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膝盖上的布料。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等她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宿舍里的灯还在亮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她扶着床沿站起来,腿已经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走到桌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让她吓了一跳。
妆容全部花了,眼线晕成一片,在脸上留下两道灰色的泪痕。
睫毛膏也晕了,眼眶周围黑了一圈,看起来像一只狼狈的熊猫。
嘴唇上的唇膏也花了,蹭得到处都是。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狼狈的脸,觉得很想笑,又很想哭。
然后她想起沈凌舟最后那句话。
“想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再来找我吧。”
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再次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任由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刚才已经说出来了不是吗?
虽然是在那种情况下,用那种歇斯底里的方式说出口的。
可那确实是真心的。
她喜欢沈凌舟。
是那种让她辗转反侧、让她嫉妒到发狂、让她不惜用自己的尊严去赌一把的喜欢。
她只是用错了方式。
一种深沉的疲惫感席卷了她。
她拖着脚步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然后仰面倒了下去。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她盯着上铺的木板发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进去。
她抬起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冰凉的指尖触碰着发烫的皮肤。
楚昀。
她差点忘了他。
这个晚上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引起的。
她试图勾引他,被他告诉了沈凌舟,然后一切都爆发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那段时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做出那些事来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甚至不知道楚昀会怎么看待这一切。
他会跟别人说吗?
会到处宣扬“沈凌舟的闺蜜是个同性恋而且勾引我”吗?
她会成为整个学院的笑柄吗?
这些问题像一群乌鸦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算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该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面对这个烂摊子。
她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思绪都沉入黑暗中。
第二天早上,沈凌舟是在操场的看台上醒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什么时候在这里睡着了。
秋天的早晨气温很低,身上那件针织开衫根本不够御寒,她冻得手脚冰凉,浑身僵硬。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到操场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在跑步了。
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从她面前的跑道跑过,还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是楚昀发来的。
“昨晚没事吧?”
“需要我帮忙吗?”
她看着那两条消息,愣了一下。昨晚她离开湖边之后就再也没有给他回过消息,他大概是在担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没事,我处理好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昨天的事,其实就是因为他才引发的。
可他也是无辜的,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诚实地把她闺蜜做的事告诉了她而已。
换作是别人,可能根本不会告诉她,是默许顾钰继续那样做,然后乐在其中地享受两个女生的追捧。
可他没有。
他选择了告诉她。
这让她感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但同时,她也意识到,无论她怎么处理这件事,她和楚昀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单纯了。
至少,她需要先把眼前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跳下看台,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么样,总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