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钰说,“白背了。考试不考。”
楚昀笑了一声,“白背也比没背好,万一考了呢。”
吃完饭,有时还会再看一会儿书,但强度远不如白天。
更多的是摊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当背景音,各自玩手机,或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身体会无意识地靠近,沈凌舟靠着顾钰,楚昀的脚搭在茶几上,小腿碰着顾钰的腿。
简单的肢体接触,带着体温,是沉默的安慰。
“你今天看了多少?”顾钰问沈凌舟。
“两章半。”沈凌舟说,“还有一章半,明天搞定。”
“那明天我们还去图书馆吗?”
“去吧,”沈凌舟说,“占座趁早。”
“又要八点起来。”顾钰叹了口气。
“考完就好了。”楚昀在旁边说。
“考完我要睡三天。”顾钰说。
“睡不了三天,”沈凌舟说,“你睡一天就躺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躺半天就爬起来找吃的。”
顾钰没话了,因为沈凌舟说对了。龙腾小说.coM
洗澡也成了放松仪式。
热水冲掉一身黏腻和疲惫,肌肉松弛下来。
在氤氲的水汽里,偶尔会有短暂的、不带情欲的触碰。
比如沈凌舟帮顾钰擦背,沐浴露在手心搓开,抹在她的肩胛骨上,手掌顺着脊椎往下推,力道不重,就是搓开泡沫。
顾钰闭着眼,站着,任由她弄。
“转过来。”沈凌舟说。
顾钰转过身,沈凌舟在她胸口和前腹上也抹了几下,动作很快,像是例行公事。然后冲水,泡沫顺着水流淌下去,露出被热气蒸得泛红的皮肤。
“好了。”沈凌舟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出去了。
然后换成楚昀进去,水声又响起来。
顾钰换上干净的睡衣,坐在床沿上擦头发。
沈凌舟已经吹完头发了,靠在床头看手机。
顾钰擦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楚昀那边,把毛巾搭在他头上,帮他擦了一把。
楚昀从毛巾底下露出半张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擦完了,顾钰把毛巾扔进洗衣篮,自己也爬上床。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空调开得很足,被子盖到胸口。
沈凌舟睡中间,顾钰侧着身,腿搭在她的小腿上。
楚昀仰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还有几天?”顾钰问。
“四天,”沈凌舟说,“考完三门。”
“快了。”楚昀说。
“快了。”顾钰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闭上眼,听着空调的声音,和身边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考试周终于来临。
时间被切割成一个个两小时的单元。
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答题纸的沙沙声,和监考老师规律的脚步声。
顾钰答题顺畅,写完还有时间检查。
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改了选择题两个答案,然后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树发呆。
交卷出来,走廊里挤满了人,嗡嗡的议论声,对答案的,抱怨题难的,松一口气的。
她找到等在外面的沈凌舟和楚昀,彼此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看到类似的、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怎么样?”顾钰问。
“随便过。”沈凌舟说。
“我可能要挂了。”楚昀说。
最后一门考完,从教学楼走出来,下午的阳光依然炽烈,但感觉完全不同了。
肩上的重量消失了,连呼吸都好像轻快了些。
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解放的、躁动的气息,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离开的学生,笑声也显得格外响亮。
回到出租屋,关上门,把那种集体性的喧嚣关在外面。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声音。
三个人站在客厅中央,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干什么好。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惯性中断,时间空出了一大块。
“结束了。”楚昀说了一句废话,但语气是笑着的。
“嗯。”沈凌舟把背包扔在地上,自己也坐到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累死了。”
顾钰走到冰箱前,拿出三瓶冰水,递给他们。自己也拧开一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舒畅极了。她挨着沈凌舟坐下。
短暂的沉默,享受着这份无所事事的空白。
然后,关于假期的话题,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
“暑假,”楚昀靠着餐桌,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水瓶,“怎么过?”
沈凌舟想了想:“我想回去几天。”她指的是回自己家。“大概一周左右。”
楚昀点点头:“我也差不多,得回去一趟。”他看向顾钰,“你呢?”
顾钰的家在外省,回去一趟路途遥远,她之前提过暑假可能不回去,或者只回去很短时间。“我……还是在这呆着?”她还没完全想好。
“那你呢?”沈凌舟问,“回来之后,还有一个多月。”
问题抛了出来,悬在空中。
假期像一片尚未开垦的、充满可能性的田野,可以找个地方短途旅行,可以就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虚度光阴。
他们拥有彼此,也拥有大把共同的时间。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个短途旅行。”
“山里也不错,”沈凌舟说,“凉快。”
“我都行,”顾钰说,“你们定地方。”
“到时候再说吧,”沈凌舟说。
“同意。”顾钰举起水瓶。
楚昀也举起来,三瓶冰水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具体计划还没成形,但那种可以一起规划、一起度过的预期,已经带来了淡淡的、愉悦的期待感,冲淡了考试结束后的短暂空虚。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微微晃动着。
暑假,才刚刚开始。
顾钰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空瓶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向卧室。
“我去躺一会儿。”
“才四点。”沈凌舟说。
“我知道,”顾钰头也不回,“我在床上躺。”
她把自己扔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发水的味道,说不清是谁的。
窗开着一条缝,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床垫另一边沉了一下,有人走了进来。
然后是另一侧也沉了一下。
“说好的睡觉呢。”顾钰闷在枕头里说。
“这不是在陪你吗。”楚昀的声音。
“谁要你陪了。”顾钰说,但没有赶他走。
空调吹着,房间里的光线慢慢暗下去。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的,像是不知道停歇。但屋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偶尔有人翻身时床垫发出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