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实,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色的作训服,胸前绣着一面小小的俄罗斯国旗。
他话不多,但也不是冷冰冰的那种,就是说必要的话,然后用眼神或手势做补充。
他带他们穿过走廊,走到枪械陈列室。
陈列室不大,但东西不少。
墙上挂着、柜台里放着各式各样的枪械。
从老式的莫辛纳甘步枪到现代的突击步枪、手枪,长短不一,型号各异。
它们在灯光下泛着冷色的金属光泽,有一种沉静而危险的美感。
空气里那股金属和润滑油的味道更浓了一些。
安德烈用带着口音的英语介绍着,偶尔拿下一支枪来给他们看一看,演示一下操作方式。
楚昀绕着柜台转了一圈,目光在几支枪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选了ak47突击步枪。
那是经典款,枪身线条简洁,木质枪托和护木的颜色很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拿起来端了一下重量,点了点头。
沈凌舟选了一把手枪。她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手指搭在握把上,然后又放下来。
顾钰站在柜台前看了很久,不知道选什么。
她对这些东西没有概念,只能凭着外观和感觉来判断。
安德烈看出了她的犹豫,从柜台上拿起一支小巧的运动步枪递给她。
“这个。口径小,后坐力小,声音也小些。适合第一次。”
顾钰接过来。
比想象中重一些,但比旁边那些长枪轻多了。
枪管细细的,枪托是木质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她握在手里,觉得这东西不像武器,更像某种精密的工具。
然后是简短的安全培训。安德烈站在他们前面,拿着一支作为演示用的枪,逐一解释了基本的安全规则。
“持枪时,手指永远放在扳机护圈外面,不准备射击就不要碰扳机。”
“枪口永远指着靶道的方向,不要对着左右,更不要对着后面的人。”
“没到射击位之前,不要上膛。”
“耳罩和护目镜必须一直戴着。”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每一条都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发给每个人一副隔音耳罩和一副透明的护目镜,看着他们戴好。
耳罩一戴上,世界的声音立刻变了。
变得沉闷,遥远。
自己的脚步声变得很重,呼吸声变大了,像是隔着一层厚棉花在听外面的声音。
说话声变得含混不清,需要提高音量才能听清。
安德烈检查了每个人的耳罩和护目镜之后,带着他们走进射击区。
射击区是一个长条形的房间,灯光通明,地面是灰白色的,干净。
一条条独立的靶道并排排列,每两条之间用隔板分开。
每一道里都有一张放枪的桌子,和一条用来夹靶纸的绳索。
尽头的电子靶亮着,白色的靶心在灯光下很清楚。
他们的靶道相邻。顾钰在中间,楚昀在左边,沈凌舟在右边。
安德烈先帮每个人装填好子弹。
顾钰那支小口径的步枪子弹很小,黄澄澄的,一粒粒躺在弹匣里,看起来不像弹药,更像某种玩具的配件。
楚昀的ak弹匣长一些,沉沉地嵌在枪身上。
那支手枪用的弹夹则显得小巧,被沈凌舟握在掌心里,咔嗒一声推进了握把。
安德烈走到顾钰身边,站在她身后,指导她如何把枪托抵在肩膀上,如何瞄准。
靶子不远,大约十五米,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靶心是一个小黑点,周围是一圈一圈的环线。
顾钰透过简易的准星觇孔瞄具,枪口稳定地指向靶心方向,她努力让准星和觇孔对齐。
她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不大,但确实有,枪托在她肩膀上推了一下,比想象中重一点,但不算猛。
声音比她预想的大。
即使隔着厚厚的耳罩,那声响也像有人在耳边用力拍了一下手掌,震得耳膜嗡嗡的。
同时,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硝烟味飘进鼻腔。
她眨了眨眼,看向靶纸。第一发子弹完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连靶纸的边缘都没碰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安德烈站在她旁边,用不太流利的英语指导她调整姿势。
他说肩膀要顶实,不能虚顶,不然扣扳机的时候枪会晃。
他说呼吸要平稳,举枪瞄准的时候吸气,屏住之后扣扳机。
他说扣扳机的手指要均匀用力,不能猛扣,要像一个均匀的挤压动作,在不知不觉中击发。
顾钰听着,点了点头。她重新抵好枪,调整了呼吸,屏住,然后慢慢扣动扳机。
砰。
这次子弹没有飞偏。靶纸边缘出现了一个小洞,环数不高,但好歹打中了。顾钰心里莫名地松了一下,她把枪口放低了一点,呼出一口气。
左边的楚昀还没开始射击。他正在低头检查弹匣,拉了一下枪栓,听到复位时清脆的咔嗒声,然后确认好了,端起了枪。
顾钰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打她那把运动步枪。
她慢慢找到了点感觉。
抵肩的位置对了,呼吸的节奏也顺了一些,虽然子弹在靶纸上的分布还是散的,东一个西一个,但至少每一发都能上靶了。
每一次扣动扳机,那声闷响,肩膀上的微震,还有弥散在空气中的硝烟味,都组合成一种奇特的体验。
楚昀打完了几个弹夹,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ak的后坐力比想象的小,虽然只有5牛的冲量,但他能感觉到肩膀处有隐隐的酸胀。
他放下枪,短暂地摘下耳罩,声音在射击的间隙里显得很大:“挺带劲的。”
顾钰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沈凌舟也放下了枪,揉了揉手腕,活动了一下。
手枪的后坐力主要作用于手腕和手臂,连续打下来,手腕还是有些酸的。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转了转手腕,然后松开,甩了甩,试着让血液流通。
安德烈走过来,问他们要不要试试别的枪。
楚昀摇了摇头,表示体验一下就够了。
沈凌舟也摇头。
顾钰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都不是枪械爱好者,能接触一下、感受一下,已经足够了。
他们放下枪,退出射击区,摘下耳罩和护目镜。
耳罩一摘掉,世界的声音重新涌了回来,反而觉得有些嘈杂,通风系统的呼呼声,远处有人说话的回音,自己衣服摩擦的声响。
耳朵里还有嗡嗡的余响,像是浸过水之后那种闷闷的、不太真实的感觉。
外面的空气比射击区里冷得多,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冲进肺里,有一种清冽的爽快感,把鼻腔里那股硝烟味冲淡了一些。
坐上车,返回市区。
车厢里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冷空气形成了对比,车窗又起了一层薄雾。
楚昀发动了车,打开暖气,然后驶上了主路。
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