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滚烫的热流瞬间填满了心底。
不知从何时起,弄丢了自我准则的她,竟一直寄生在他人的标准里苟活。
只有当手中握有别人珍视之物时,她才能真切地感知到自身的价值。
那感觉,就像是往空荡荡的心房里,硬生生填进了一格充实。
我的世界从未存在过,只能在别人的世界里汲取余温。
然而,伴随这份满足感一同降临的,是心魔。
我竟是如此丑陋的人吗?
难道我真是个必须靠掠夺他人之物,才能感到快乐的怪物吗?
我明明是在和蔼的长老们、慈爱的父母、乖巧的弟妹环绕中长大的啊……
为什么唯独我,内心如此扭曲?
这是一种连见光都做不到的丑陋。
若是被父亲知晓,该有多失望?
若是让长老们得知,他们的态度又会有怎样的巨变?
她把自己关在房中,不断地在心中默念: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改正这丑陋的性情。
……刚才那个女孩,死死抱着要送给妹妹的发簪不撒手,眼神是多么眷恋啊。
清醒一点吧,这不像你。为什么要去抢别人的东西?
……城里那个商人,不是正为了求得那匹红绸缎而在拼命努力吗。
“够了……!!”
一声惨叫脱口而出。
唐素岚不知何时已瘫坐在原地。
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仿佛要将其捏碎,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求求你……住手吧……”
忽然,她像是惊觉是否被人窥见了这副模样,猛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四处张望。
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身处峨眉山脚下的某个村落角落。
万幸,周遭空无一人。
她紧咬嘴唇,再次在心中复述起那个故事。
那个生来丑陋,却用一生去隐藏这份丑陋,直至死去的道人的故事。
她也要那样活下去。
只能那样活下去。
无论多艰辛,都必须如此。
好在现在还不算太糟,毕竟她已察觉了这份丑陋,也还未曾真正夺走过什么。
“……”
可是……如果可能的话……
真希望有谁能……将这丑陋的心魔……
“嗯?”
?
正思索间,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纯属巧合。
前方一家店铺的屋顶上,轻盈地落下一道身影。
来人是谁,当素岚再熟悉不过。
峨眉派的千年花——青月。
素岚本能地敛去气息,屏息观察着青月的举动。
只见青月神色间满是前所未有的谨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你怎么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预感在素岚心头猛地撞了一下。
那感觉如此强烈,竟让她瞬间忘却了方才的万千愁绪。
青月从屋顶飘然落下。
就在她落地的瞬间,原本正没骨头般瘫在前方、唉声叹气的一名青年吓得浑身一激灵,直接仰翻在地。
“吓、吓死我了……!”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随即像是恼羞成怒般吼道:
“我都说过多少遍了,别来找我!!”
“哼。”
青月只当耳旁风,脚步轻灵地径直朝店内走去。
那青年扶着额头,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哐当。
皮货铺的大门紧紧关闭。
……
这分明就是一场秘密幽会。
目睹这一切的当素岚怔在原地,脑海中思绪翻涌。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恋人?
……绝无可能。
这世上若有什么与青月格格不入,那“恋人”二字绝对首当其冲。
况且,除非青月疯了,否则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个衣着寒酸的家伙。
……既然如此……
……
青月身上最近发生的巨变,身为最亲近之人的当素岚感受得最为真切。
比武切磋时,她身上那股心魔已微弱到近乎察觉不到。
曾经那份被激情裹挟的剑意变得沉稳宁静,往日里那股过于刚猛的力道,也不知何时变得柔和而流畅。
她是怎么办到的?
青月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又是如何挣脱束缚的?
唰……
当素岚站起身来。
她眼眸中闪烁的,已非混乱,亦非恐惧,而是满满的迫切。
怀揣着这份迫切,她迈开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向了那间皮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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