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也已是背水一战。
倘若她真的归顺了魔教,只怕我也再难独善其身。
****
“呃……咳……!”
喉咙里挤出的声响,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凄惨。
可此刻,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因为她的整个世界都在剧烈震颤。
颈间传来的触感,荒谬得令人难以置信。
耳畔回响的嗓音,虚幻得叫人不敢相认。
难道是在做梦吗?
那只有粗糙的大手赫然从身后探出,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虽看不清来者的面容,但那股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却无比真实。
若说这世上有一个她至死也想不到会在此地相遇的人,那非韩瑞真莫属。
这里可是峨眉派,是峨眉派的伏虎寺啊。
这里是森严无比的“禁男区域”。
百年乃至更久的岁月里,从未有男子能踏足半步。
任凭你本事通天,也休想打破这条铁律。
然而,韩瑞真又一次颠覆了常理。
青月好想问他,你究竟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咳咳……呃!”
可喉咙里发出的,哪还有什么清越妙音?
那分明是濒死野兽为了活命,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绝望哀鸣。
那只扼住她咽喉的巨手,彻底禁锢了她的自由。
“我让你出现在我面前……你就该立刻现身才对。”
“咳咳……!呃!”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可以无视我的话?”
韩瑞真凑在青月耳边,一字一句地低语,气息直灌耳廓。 ltxsbǎ@GMAIL.com?com
青月整个人悬在他的臂弯间,后脑勺不得不抵在他的肩头。
正因如此,她竟生出一种全身都被他牢牢掌控的错觉。
若非脖颈处那致命的钳制,这姿势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他温柔拥入怀中。
他那低沉的嗓音强行烙印进她的脑海,化作一阵粗粝的刺激。
那是一种强烈到仿佛要将她理智彻底融化的战栗。
?
我快要死了……
青月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
这是她遭遇任何山贼时都不曾有过的想法。
呼吸越来越困难。
若催动丹田真气,挣脱自是易如反掌,可运功之事哪有嘴上说的那般轻松。
她的性命正被韩瑞真攥在掌中。
这般无力感,究竟有多久未曾体会了?
她可是为了接任掌门之位而修习的掌门弟子啊。
如今这副狼狈模样,任谁看了,还能称她为峨眉派的未来?
本该最为高雅、孤傲、端庄、坚韧的她,此刻却如此落魄、无力、难堪地被人扼住咽喉,咳喘不止。
最可怕的是,她竟不觉得厌恶。
青月猛地回神,发狠想要掰开韩瑞真的手。更多精彩
然而,那只手当真纹丝不动。
若不运功,男女体格气力上的悬殊,终究无法逾越。
可与此同时,对韩瑞真当真会伤害自己的恐惧并未滋生……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种被他彻底掌控的觉悟。
既感到畏惧,又奇异地生出几分安心。
“咳咳……!咳!”
青月终于挣扎起来。
她扭动身躯,摇晃着韩瑞真的手腕。
那模样,活像一只撒娇般凄楚摇尾的小兽。
——嗒。
“哈啊!哈……哈啊……!”
直到这时,韩瑞真才轻轻松开了手。
青月本能地大口吸气。
空气猛然灌入,呛得她几乎神智恍惚。
就在那一瞬,一滴微小的透明唾沫,落上了韩瑞真的手腕。
“啊!”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了那里。
明明喘息更为要紧,她的全副心神却都聚焦于那滴落在韩瑞真手腕的唾沫。
怕他发怒。
怕他觉得恶心。
……我为何要看他的脸色?
青月喘息未定,心中却掠过这个念头。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哈啊……哈啊……”
被人扼住咽喉、几乎窒息的事实尚未能令她动怒,如今却为了一滴唾沫,卑躬屈膝地察言观色起来。
?
比起自己遭受的屈辱,竟还优先考虑对方的感受。
这难道不是像侍奉苍天般侍奉主人的小狗才会有的想法吗?
——沙……沙……
尽管如此,青月还是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去了他的唾液。
尽管脑海中疑问万千……
但此刻,她只觉得擦净那一点唾液才是重中之重。
“说吧。”
趁此间隙,韩瑞真开了口。
“为什么不出现在我面前?”
“……”
直到此刻,青月的神智才彻底清醒过来。
而就在这一瞬的恍惚间,压抑已久的情绪如洪水般汹涌而来。
委屈与不甘,在胸腔中咕嘟咕嘟地翻滚沸腾。
——嘁。
青月猛地将头扭向他声音的反方向。
这是个毫不掩饰地在闹别扭的动作。
然而,无论她把头扭向何处,都改变不了此刻正被他禁锢在怀中的事实。
——沙。
韩瑞真一言不发,只是悄然加重了掐住她脖颈的力道。
“啊……!”
青月终究还是不得不开口。
“主、庄主他……!”
韩瑞真的手僵住了。
“是庄主……背叛了我啊!”
话音未落,尾音已止不住地颤抖。
心口仿佛被狠狠刺穿,一阵剧痛。
眼眶再次发热,泪水似要夺眶而出。
“背叛?”
“我……!我明明说过不要和唐素岚那样!庄主当时也答应了的!违背约定的人,难道不是庄主吗?”
青月将心中积压的质问一股脑地倾倒而出。
她本以为会得到回应。
哪怕只是一句道歉也好。
可等来的,却是一声冷漠的嗤笑。
“你什么时候有了对我发号施令的资格?”
“……什么?”
“我能应付像你这样寒酸的女人,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这点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寒酸的女人。
若是旁人敢对青月说出这种粗鄙之语,早就没命了。
可奇怪的是,这番辱骂落入她耳中,竟生出一种异样的触感。
厌恶感与悖德感在其中奇异地交织,令人心头微微扭动。
若不是韩瑞真,又有谁敢如此肆意地对待自己呢?
“以前是我对你太好了,不是吗?”
?
“来,掌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