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老人家啊……根本不知道我在干这个。”
“令师到底在忙什么,连徒弟都不顾了?”
“别这么说我师父。他也是……身不由己。”
“怎么个身不由己?”
“魔教近来有多猖獗,你是知道的吧?”
“略知一二。”
?
“我师父如今加入了武林盟的剑队,专为清剿魔教。哪还有工夫管我。”
“……什么?”
?
……墨龙加入了剑队?
?
我不由得再次苦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冷了下去。
……墨龙也要死了。
这就是改变后的未来吗?
?
我造成的影响,又一次以这种方式显现。武林盟的剑队,可是会被魔教杀得片甲不留。
也正是从那时起,魔教的威胁才真正传遍整个中原,正魔大战也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
墨龙曾经的面容浮现在我眼前。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将因我而死,心里顿时堵得难受。
见我怔住,南宫燕又笑了笑。
“怎么,听说我师父身份显赫,吓到了?”
“…………”
?
我仰头饮尽杯中酒。南宫燕也不甘示弱,跟着一饮而尽。
我偷偷瞟了她一眼。
胸中翻涌的这股近乎疯狂的愧疚感,几乎要将我压垮。
我感觉自己正因造成的影响,一点点夺走南宫燕所拥有的一切。
?
起初是南宫世家,接着是她的精神状况,现在又加上了师父。
虽说还无法确知墨龙是否安好……但正如我预感的那般,我对南宫燕的这份责任感,竟也愈发沉重起来。
毕竟,夺走了多少,便该偿还多少。
……唉。
罢了,也别太过自责。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魔教那帮该死的杂碎……
这时,南宫燕忽然开口:“别用那种看废物的眼神看我。”
“呃?”
“师父他老人家都亲自出马了,身为弟子的我却只能窝在客栈里跑堂,确实挺没出息的吧。这道理我也懂……毕竟我和师父的年纪也没差多少。”
“……”
“不过,我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是在虚度光阴。我留在成都,是因为有个必须见的人。”
“要见的人?”
“……这个暂时还不能说。”
“……”
虽然南宫燕透露的信息并不多,但我心中那股不安却渐渐平息了。
至少,她留在成都是带着明确目的的。
我之前一直在害怕,怕她是不是已经弃剑归隐,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既然她心中自有打算,我也没必要再去打扰她。
“光说我的事了,嘴都干了。那你呢?靠什么营生?”
“我嘛……算是四川唐家的人。”
“什么?”
南宫燕大吃一惊,直勾勾地盯着我。
不过是唐家的家丁罢了,至于惊讶成这样吗?
“……怎么了?”
“……你当真在嵩山才第一次见我?”
……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在担心什么。
首先,我的人设是“不知道她是南宫家家主”。
因为青月对之前在嵩山一招就被我打败的事深感羞耻,所以我一直装作没看过那场比试。
既然连比试都不知道,自然更不可能知道南宫燕的真实身份。
可一旦我说自己是四川唐家人,那就说不通了——当初南宫燕为了唐素岚的婚约之事找上门时,按理说早该见过我才对。
危急关头,我只能祭出撒手锏,拼命装傻:“嵩山那是第一次见着您啊。怎么,您认识我们家小姐?”
见我拼命装作不认识她,南宫燕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哈、哈哈。这世上竟然还有不认识唐小姐的男子?我只是听说你是唐家人,有点惊讶罢了。话说回来……所以你真的是在嵩山第一次见我?”
“听您这口气,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武林高手?难不成您真认识我家小姐?我也才来唐家两个月不到,孤陋寡闻得很。”
“啊,是嘛……最近唐家确实在招人,你应该是那时候进去的吧。不过……你哪来这么多钱?”
“偷的,你信不信?”
?
南宫燕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原来是在开玩笑”的神情。
……尽说些没边儿的胡话,快喝吧。
“这可是小姐赏的,说是看你新来,让你过来喝一杯再走。”
“看来唐小姐真是家底雄厚啊。”
……你也不差好吗,你这个疯婆娘。天知道我为了充面子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银子。
“反正剩下的钱最后都得原封不动还给小姐,不如就在这儿吃喝玩乐,把它造光算了。”
听我这么一说,南宫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露出了今日最为灿烂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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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燕从未尝过这般苦涩的酒,却是一杯接一杯地顺着喉咙灌了下去,而且越喝越觉得没什么难度。
是因为吃了汤炒里脊的缘故吗?
……还是多亏了眼前这个人?
对方完全不知道她是南宫世家中那个丑陋无能、愚钝不堪的废柴。
像这样不知她底细的相处对象,南宫燕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遇到。
她甚至开始觉得,隐藏身份生活似乎也有它独特的妙处。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朋友的感觉吗?
“来,再干一杯!”
“那个……是不是差不多该停停——”
“堂堂男子汉,这点酒都喝不了吗!”
能这样敞开心扉交谈的伙伴,竟然如此令人愉悦吗?
兴致莫名地高涨起来,连平日里那些艰难困苦的日子仿佛都抛到了脑后。
虽说辜负赞助人先生的期待跑去偷懒,心底多少还存着一丝微妙的罪恶感,但在这几分醉意之下,那份愧疚也逐渐烟消云散了。
或许是因为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竞争对手,这才让人更加热血沸腾吧。
没错,是男人的话,向来不就该是这副模样吗?
魁梧的身躯,时而鲁莽的性格,言语间流露出的那份豪爽不拘。
南宫燕梦寐以求的男子汉,恰恰就是这般模样。
能与这样一位对手较量男子气概,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再来一杯!”
……不是,我都说别再喝了——
“哼,真是个胆小鬼!把胆子都给我收起来,乖乖把这杯干了!”
只要赢过他,仿佛就能忘却自己是个柔弱女子的事实。
仿佛正在变成父亲口中常念叨的那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如果连那个男人都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