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些东西即便理智上抗拒,身体却早已全盘接受。thys3.comшщш.LтxSdz.соm
只要站在韩瑞真面前,她心底就会涌起那样一种感觉。
与他相比,自己甚至算不得个男人。
这指的还不单是他那强硬的态度。
那是面对任何苦差都绝不抱怨的自制力,
是遇事从不推诿他人的包容心,
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更是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勇气。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无声地诠释着这一切。
不知从何时起,南宫燕心里跟明镜似的。
明明还在执着地与他进行着所谓“男性气概”的较量,
可不知从哪个瞬间开始,自己却只是在拙劣地模仿他罢了。
如果是韩瑞真,此刻会怎么做?
换作是他,会在此刻动怒吗?
她无数次这样扪心自问。
可马强索对此一无所知,竟还出言侮辱韩瑞真。
不过是会挥几下剑,打赢过几场架,就敢如此趾高气扬,实在可笑。
这一点,南宫燕无论如何也忍不了。
韩瑞真虽是孤儿,也曾沦为乞丐,却凭一己之力闯出了立足之地。
相比之下,从小被众人捧在手心长大的自己,或是靠着村民施舍过活马强索,
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质疑韩瑞真算不算个男人。
马强索缓缓拾起了地上的剑。
“没事吧?刚才你的攻势对我可完全不管用啊。”
“不想拔剑就直说。反正我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出手了。”
“气势确实变了不少嘛。怎么,是因为朋友受辱所以突然开悟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那副模样,看着还真有点让人反胃呢。”
反胃?
与韩瑞真的这份友情,是南宫燕仅存的珍宝。
不知何时起,这已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家族覆灭,双亲离世,恩师也已仙逝。
身处这般令人崩溃的绝境,幸好还有挚友相伴,才让她勉强挤得出笑容。
?
韩瑞真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段友情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就连南宫燕自己也未曾真正审视过这份情谊的深度。
她只盼着能一直这样下去,久一些,再久一些。
只因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无比珍贵。╒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可如今,竟有人嫌它“恶心”。
“连我们的友情都要羞辱吗?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就连终南派的武人们都看不下去,纷纷出言劝阻马强素那粗鄙的言行,可马强素心中的怒火早已压抑不住。
“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坐在这儿,难道不让人觉得怪异吗?”
啊,就因为我是男人?
就因为是男人,所以这份珍贵的羁绊就注定令人作呕?
若换作是女子,便不恶心了吗?
事情当真如此简单非黑即白?
我与韩瑞真之间,是超越了性别束缚的知己之情,难道你对此一无所知吗?
“行了,就是恶心。两个大男人凑一块还能干出什么好事。”
韩瑞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听得南宫燕浑身一颤。
难道,珍视这份友情的,只有我一个吗?
难道,不觉得这种情谊形态令人作呕的,也只有我一个吗?
难道生为男子,友情便注定无法深厚,终有极限不成?
且看那些女子,若是情同姐妹,自是亲密无间、挽臂同行,怎么换作男人就成了怪胎?
想到此处,南宫燕不禁自嘲地苦笑一声。
果然,自己至多只能模仿男子的外表,却终究难以真正融入他们的思维世界,共享那份心境吗?
或许韩瑞真明白,马强素也心知肚明,唯独南宫燕一人还在钻这牛角尖罢了。
不过,都无所谓了。
南宫燕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冷冷道:“够了,动手吧。”
马强素当即提剑凝神,摆开架势。
天河三十六剑。
这是一套以自身为轴,将周遭万物化作三十六个方位加以审视的绝世剑法。
?
朝着三十六个方位,将刺、挥、挡练至化境,从而铸就剑道圆满——这便是中剑,至简,亦至难。最╜新↑网?址∷ WWw.01BZ.cc
南宫燕猛地跺地,体内功力瞬间奔涌而起。
真古怪。
这感觉莫名地有些异样,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的心境的某种微妙的变化。
——轰!
但这丝不同并未立刻显现。南宫燕招式铺展开来,直取马强素,可对方却像双脚生根般,纹丝不动。
——轰!轰!轰!
帝王剑形那沉甸甸的攻势如暴雨般向马强素倾泻而去。
每一次挥剑,都卷起满地尘沙。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被唤作“钝才”吗?
仅仅是展现出这般实力,便已超出了众人的预期,连终南派的武者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色。
诚然,自己的武功本就不低。
可江湖之大,深不可测,凭这点本事被人叫作“钝才”,也确实无话可说。
罢了,无关紧要。
左、中、右,上取头颅,中招腰腹,下扫双腿。
各式各样的招式交织而出,疯狂攻向马强素,可他却固执地守在原地,将南宫燕的攻势一一挡下。
——轰!
“馆主,攻不进去啊。照这么看,岂不是我赢了?”
一柄意在穿透,一柄志在格挡。
中剑之争,向来少有机巧诡诈,胜负往往在第一回合便见真章。
攻不穿,便是败;挡不住,亦是输。
……
南宫燕双手微颤,拼命将功力灌注于相抵的剑身之上,可马强素手中那柄沉甸甸的木剑却稳如泰山。
竟丝毫未曾后退半步。
简直就像是在对着墙壁挥剑一般。
——轰!
南宫燕却未轻言放弃,再度变招攻上。
若是自己的帝王剑形能修至大成,是否就能将这顽固的防御彻底粉碎呢?
想必,一定可以吧。
?
明知挡不住,若连手中的剑都要折断,又还怎么挡?这世上,谁又能挡得住帝王?
南宫燕,本就是要成为帝王之人。身为南宫世家的家主,她誓要成为统领群伦的男儿。
可是……
她随剑势转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韩瑞真。
明明是生死相搏的比武,心底竟不合时宜地冒出这般杂念。
你我的情谊,当真就那样令人作呕吗?
只因我是男子,便成了错?
……若我是女子呢?
若我身为女子,是否便不再不堪?
那样,我们是否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