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快上来,后座刚换棉垫可舒服了。
她跨上后座抱住他的腰。
脸侧贴在他运动外套背后,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淡香和他的体温透过外套传过来,和银杏枯叶的微腐甜味混在一起。
自行车轮在落叶上碾过发出持续的干叶碎裂沙沙声。
她靠在他背上闭眼。
晚风吹过耳畔带起她马尾的尾巴,几缕碎发从发圈里逃出来扫在她自己唇边。
她搂紧他的腰。
他腰侧被骑行带动的肌肉轻微起伏。
她说今天下午她在封窗前看了很久银杏,江哥把窗擦得比去年还干净,老师也来帮她检查了阳台隔音条。
还有女仆装和猫耳,当然没说。
她只说好想看银杏。
说叶子落了一整年最金黄的一天就在今天,她在窗边看了一下午。
周屿踩踏板的速度慢了两拍。
他说浅浅你说的这些好浪漫。
明天他给她用摩托头盔那透明挡风镜。
他把它磨成薄片,做个银杏标本,把今天这片叶子封在压板里送给浅浅。
这样以后每年这个日子浅浅都能把今天这片叶子拿出来看。
他还保证回去就学怎么拿熨斗压塑料片。
上一次做标本把妈妈烫了一个洞,这次他会小心不会烫焦叶子边缘。
她更用力地抱紧他。
整张脸埋进他外套背后的那团加绒面料里,热气透过布料呼在自己鼻梁和嘴角周围,模糊自己眼眶。
麻辣烫店里蒸汽弥漫,牛油和花椒底料的麻辣味混着芝麻酱和蒜末的咸香充斥整个店面。
他们并排坐在角落那桌。
桌上摆着两碗烫好的麻辣烫。
他帮她拿了两串油豆腐、一串海带结、一份藕片。
她把今天那片最黄的银杏叶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来。
边缘还是完整的,没有枯焦,在餐桌上袅袅白气中被她轻轻压在筷子架旁边。
筷子上夹着半块豆腐还滴着红油。
他把自己的那枚mvp奖牌从脖子上摘下来,套在她脖子上。
金属贴着她的锁骨微凉,奖牌上刻着他的号码。
他说“这是给浅浅的奖。
我比赛你等着。
最佳后卫的女朋友就是最佳女友。”她低头看碗里还没捞完的粉丝。
被辣得有点糊,然后抬头对他笑。
那个酒窝凹下去的瞬间和今天下午藤椅上她抱着熊看银杏叶时一模一样的弧度。
她嚼着藕片把奖牌翻过来看,“最佳后卫”几个小字正面在蒸汽里模糊了又清晰多了一次。
回到家洗完澡。
她把那件周屿送她的情侣卫衣叠好放进包装袋,然后从包里拿出今天那条女仆装配置的白丝过膝袜。
洗干净了,用力拧干了,蓬松过,被洗衣液浸泡后带着薰衣草味。
袜口松紧带还有点弹但不如新买时那么紧。
她把这双白丝叠好。
掀开枕头。
下面厚厚叠了十三层丝袜,从第一章的黑色过膝袜到上周暴雨的黑丝吊带袜。
她把今天这条新白丝叠整齐放在最上面。
第十四层。
然后又数了一遍。
第十四层穿的场景是:自己家阳台,封窗银杏,猫耳女仆装,熊面前,江哥上次穿的那套女仆装她今天换穿了一下午,最后在封窗前高潮时左膝磕在藤椅上弄出膝盖淤青就在这条白丝下待了好几天。
丝袜还带着今天下午留下的银杏味。
不是树叶直接碰触造成的,是封窗外飘落的银杏干叶那层极薄的粉尘透过纱帘落在她袜口。
她低头闻了一下。
确实是银杏。
枕头重新盖上,十四层整整齐齐,比上次多一层,比上周多一层,比上一章多一层,比每一章都比以前多。
窗外银杏树在夜里继续零星飘落已所剩无几的叶子。
她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对着天花板静蓝的黑暗眨了眨眼。
嘴角酒窝还凹在嘴角。
和今晚在麻辣烫店里他给她戴奖牌时一模一样。
然后,没有把熊搂在怀里,而是将它放在自己领侧。
在熊脸和枕头夹缝里。
闭眼。
明天周一。
上学。
训练。
银杏还没落完。
周屿会第一次尝试给她做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