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担心她腿酸,记得她每次马拉松都磨脚,记得她很久以前随手塞进他外套口袋的那包纸巾。
她给老师发的消息是“他的终点在梧桐树下。
老师的终点在器材室这面镜子里”。
她把被操得还在发抖的手伸向手机。
按着语音键。
声音被他刚才那段独白的余温裹着哽咽。
“快好了。
再等一下。
外面冷。
你先去食堂。
别等我。
创可贴不用。
脚没磨。
对。
你外套袖口那包纸巾。
好像是以前体测那次我放你口袋的。
是那个牌子。
早用完了。
你怎么。
还留着。
你每次。
都留着。
她其实不配你每次都这样对她。
她每次给你一小包纸巾你都能留到空包装到现在。
而她给你的每一次要你等的借口都是她在器材室里被。”
她把最后那个字咽回去。松开录音键,发出去。他几乎秒回,背景音嘈杂,食堂碗筷碰撞的响声和队友喊他去抢饺子。
“没事呀!我就过来等你!你先弄完再出来,不急!我等习惯了!食堂这边有点吵。
不过我先给你盛了碗饺子放旁边了,是酸菜馅的。
你最喜欢的那种!桌上还有醋和蒜,辣椒油在老刘那边。
你要不要辣。”
她把手机放在跳马箱上。
趴回皮革面。
又被操了好一阵。
她的逼里还有刚才第一波高潮后的精液没排干净,现在又新一波被操出来。
她在被操到抽搐时趴在他等惯了的门外,用被操得发抖的手重新拿起手机回他最后一句。
“不要太辣。”
然后她把手机关机放在跳马箱上。
趴在皮革面上。
她的眼泪这次不是从阴道流的。
是眼泪,是从胸腔更上面的某处涌出来的,和他外套口袋里那包早已空了的纸巾包装一样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从头到尾都记得。
他记得她第一次给他纸巾。
他记得她每次磨脚。
他记得她喜欢酸菜馅。
他记得她怕辣。
他说他习惯了等她。
他说他不知道。
他每次在器材室外面等她的时候。
他不知道她跪在里面被操。
他不知道每次她出来接他热可可的手。
那手上刚刚还握着另一个人的鸡巴。
他每次都等她。
他等了她无数次。
从第一次就是。
那天她在这器材室里吞下他老师的精液。
推开门。
他在外面。
他说浅浅你怎么眼睛红红。
她说是灰尘。他信了。他每次都信。他从来没再问第二次。”
她趴在那张旧跳马箱上让自己的眼泪全滴在皱皮革上。
器材室外面他大概还靠在墙上等她,手里握着那罐已经凉了的热可可。
他说不急。
他等习惯了。
她的手机里那些消息后来全删掉了,只留下最后一条他说的。
“我等你”。
她把羽绒服重新穿好,拉链拉到下巴。
运动裤系好,头发重新扎成马尾,用他那年送她的褪色发圈。
用跳马箱旁边旧铁框上那个歪掉的挂钩当镜子检查了一下眼睛。
眼眶还有点微红,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眼角,深呼吸了好几次,把残余的哽咽全吞回肚子里。
把器材室地上那几团湿纸巾捡起来用干净纸巾包好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
推开器材室的门。
冷风迎面扑来。
周屿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一杯热可可,杯口还冒着极细的白汽。
他的耳朵和被冻红的脸颊形成久违的对比。
他左臂弯里夹着自己那件灰外套,看到她出来马上把热可可递过来。
他说浅浅你换了好久。
刚才旁边旧教室的门被风吹开了我顺手帮你关了一下。
他说腿还酸吗。
她说还好。
比上次跑八百米好多了,那次磨破脚后跟这次没磨,你带的创可贴没用上。
他说没关系,反正下次还能用。
以后还有好多次马拉松。
她踮脚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他脸颊时他闭眼。
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那年她第一次在器材室门口主动亲他时他也是这样闭眼。
他把自己的完赛奖牌摘下来挂在她脖子上。
和刚才那枚马拉松奖牌叠在一起,两枚铜色金属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叮。
他说两枚都是她的。
一枚是完赛,一枚是最佳女朋友。
她说等下。
她也想给他一个最佳男朋友。
他说他早就是,她不用还。
她说不是因为亏欠。
是因为从今天开始她想让每一个奖牌都有他的份。
他把热可可递给她。
她说你也喝,他低头喝了一口,说已经凉了,她说没关系。
不是每杯可可都必须是热的,有些刚好是最适合的温度。
两人一起往食堂方向走。他的队友们已经在等他们吃庆功饺子。
当晚回家。
母亲在厨房煮面听到她进门说马拉松累不累,她说还行。
上楼把跑鞋脱掉,把那双白色跑步袜从脚上褪下来。
袜底有马拉松跑道的红色塑胶碎屑和器材室水泥地板上的细小灰尘,在灯光下翻过来能看到脚跟位置有一小片极淡的血迹。
是今天跑太久脚后跟磨破的一丁点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凝固成深褐色的小圆斑。
她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片血迹。
不疼,但能感觉到跑步袜纤维被血痂粘硬的触感。
她把袜子浸在冷水里,用指尖轻轻揉搓那片血迹。
皂液把血红蛋白慢慢分解成淡粉色的泡沫,混着塑胶红屑一起在水面旋转然后被排水口吸走。
拧干叠好放进枕头套最上层。
第二十七层。
对着泰迪熊。
熊的左耳今天在器材室门口被冷风吹歪了一点,她用手轻轻理了好久,把它的耳朵摆成标准的对称角度。
她把今天两枚奖牌都放在熊肚子上并列。
一枚马拉松完赛奖牌,一枚最佳女朋友奖牌。
很久以前他送她的那枚mvp钥匙扣挂在书桌抽屉拉环上,旁边是红绳串着的那枚订婚戒指。
三枚奖牌、一枚戒指、一张江哥留下的空白塑封清洁卡、一支早已用完却一直没扔的空香奈儿口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