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我眯着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九点二十。
手机还停留在昨晚那个动漫网站,屏幕已经锁了,解锁手机,上面显示“视频播放已结束。”
我关掉页面。
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枕头旁边,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没电,这才想起来。
昨晚我一直以为耳机连着呢,结果声音是从手机外放出来的。
难怪觉得画音怪怪的。
我嘟囔了一下,把耳机扔到床头柜上。
头还是有点晕,但比昨晚好多了。
我爬起来,换了件t恤,下楼。
妹妹已经在厨房里了。抽油烟机嗡嗡响着,煎蛋的香气飘过来。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扎起来,露出干净的脖颈。
脖子上贴了一块创可贴。
“脖子怎么了?”我问。
她端着盘子转身,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洗澡的时候指甲划了一下。”
我坐到餐桌前。她递给我一碗粥,手指碰到我的手。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干干净净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今天想吃什么?”她问。
“随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她坐在我对面,低头喝粥,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阿杰从客房出来了。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说“睡得好爽”。
“你倒是不认床。”我笑他。
“你家客房比我家舒服。”他一屁股坐到餐桌旁,自己盛了碗粥。
三个人吃早餐。
妹妹低头喝粥,不怎么说话。
阿杰倒是精神很好,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偶尔跟我聊两句昨天那家烧烤的味道。
吃完,阿杰靠在客厅沙发上,翻了翻茶几下面的抽屉。
“有纸巾吗?我擦下手。”
“茶几上不是有吗。”我说。
“用完了。”他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我指了指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那边有。”
他站起来走过去,弯腰翻抽屉。
动作有点大,裤兜里掉出来一个东西,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是一个撕开的避孕套包装。
银色的,边缘参差不齐。
紧接着,又从同一个口袋里滑出来两三个叠在一起的空包装袋。都是撕开的,有一个是粉色,另外两个是银色。
瘪瘪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见了,阿杰也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弯腰捡起来,团在手心,塞回口袋,动作很自然。
我没多想,我早就知道这货。
对象多,换得勤,有时候一周能换两个。
朋友圈里发过几次“夜店”
“喝酒”的动态,配图是几个女生搂着他胳膊。
有次他喝多了还跟我吹,说他手机里存着好几个女生的微信备注,按学校分的。
我随口打趣了一句:“也不怕肾虚。”
阿杰笑着回:“年轻,不怕。而且——这不是以前的嘛,口袋一直没清。”
他拍了拍口袋,表情无所谓。
我不在意。
他私生活乱,那是他的事。
阿杰待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妹妹已经上楼了准备去上学。
我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茶几下面——刚才阿杰翻抽屉的地方。
地板上还有一片银色的塑料包装,掉在抽屉轨道旁边没被捡走。
我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指尖碰到那片塑料纸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橡胶混合着某种腥味的气息,里面还有润滑油。
橡胶的味道……
我瞥见床单换过了。
不是昨天那套粉色带碎花的,是一套纯蓝色的。
洗衣篮里塞着一团床单,鼓鼓囊囊的。
下楼,出门,上学。
下午的课昏昏沉沉的,我趴在桌上补了一节课的觉,被同桌拍醒的时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昨晚干嘛去了?”浩子笑。
“喝酒。”
“跟阿杰?”
“嗯。”
“他那人能喝,你跟他喝不是找死。”
我没接话嘿嘿一笑。手机震了一下,是阿杰发的消息。
“晚上出来?”
“不去了,累。”
“行吧。”
我放下手机,继续趴着。
放学的时候,我站在校门口等妹妹。
她今天有排练,比平时晚半小时出来。
六点十分,她背着书包出来了。换了一身运动服,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
“走吧。”我说。
她点点头,跟在我身后。
地铁上人不多,我们找了两个并排的座位坐下。她靠窗,我坐外面。
她掏出手机,开始刷。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低垂的睫毛。
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微信对话框。对方的头像很眼熟——是一个侧脸剪影。
阿杰的微信头像。
她往上翻了几条消息,我看到了几行字。没看清完整的,只看到几个碎片。
对方发了一张图。看不清是什么,缩略图太小了。
妹妹打了一行字:“你别发这种东西”
对方回了一个表情,一只兔子捂脸。
妹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抬头看我。
“哥,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还是我做?”
“我做吧。”她小声说。
“行。”
她低头继续看手机。
到家之后,妹妹换了衣服就去厨房了。我坐在客厅看电视,综艺节目,笑得假。
饭做好了,她端上桌。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西兰花,一碗紫菜蛋花汤。
吃到一半,我手机响了。阿杰发的消息。
“你妹今天穿的运动服?”
“嗯,排练。”
“哦。好看。”
我没回。
妹妹在对面低头吃饭。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去洗。我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手机又震了一下。阿杰发了一张图。我点开——是一双黑色丝袜的截图,购物网站的。
“好看不?”
“你要买丝袜?”我回。
“给朋友带的,怎么样。”
“不如白丝”我回复道
我发了个表情包。
关掉对话框,继续刷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