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着。
我刷了会儿手机,然后又给妹妹发微信:“你洗好了吗?”
没回。
又等了四五分钟,女更衣室门口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妹妹。
我给她打电话,嘟嘟响了五六声,对面才接了。
“喂?”
“你洗好没,我在门口等你。”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尾音拖得很长,“……哥你……你再等一会儿……”
“你怎么了?”
“没……没事……”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话筒里传来一声很闷被捂住的喘息。
然后是一种有规律的声响。
不是水声——水声是散的,这个声音是闷的,一下接一下,像什么东西在撞击着什么。
很闷,很规律,夹杂着细微的湿润的声音,像踩进泥地的那种叽咕声。
“喂?你那边什么声音?”
“没……声音……”她把话筒捂住了,但还是漏出来一点——很轻的哼唧声。
啪啪声没停,闷闷的,贴着话筒传过来,每一下都伴随着一声压到极低的哈气气音。
“你在干嘛呢?”
“我……嗯……在……”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个字和一个字之间隔着撞击的节奏,“在………信号不好……哥我挂……”
“等你——”
电话断了。忙音嘟嘟嘟。
我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多。
我背上包,走到女更衣室门口,里面水声哗哗的,不知道是谁还在洗,门上有磨砂玻璃,什么也看不清。
门口有个穿橙色工作服的大姐在整理毛巾,我走过去问了一句。
“大姐,呃……有没有见到一个小姑娘,穿蓝色泳衣的,大概这么高。”我比了个高度。
大姐歪头想了想,然后说:“那个小姑娘啊,她出来有一会儿了,然后门口有个男的等她,两个人一起往乐园里面走了。”
“男的?什么样子?”
“个子挺高的,穿背心吧,没细看。”
我站在女更衣室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这个时间点乐园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商店在关灯,保洁在拖地。
正准备往阿杰说的地方去找,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回头,是阿杰。
他脸上挂着汗,t恤领口湿了一圈,手里攥着手机。
妹妹站在他旁边,换了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脸微微泛红。
“你俩怎么在一起?”我问。
妹妹先开口:“哥你也太慢了吧,我早就洗完了,出来正好碰到阿杰,他说东西丢了找不着,我就帮他一起找了找。”
“找到了?”我看了眼阿杰。
“在造浪池旁边的长椅下面,”他举起手晃了晃,“差点被清洁工当垃圾捡走,还是你妹眼尖,一眼就看见了。”
“你怎么不回我微信。”
“我手机放包里了呀。”妹妹说,“忘拿出来。”
她的头发还有点湿,t恤领口微微歪着,露出锁骨上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牛仔短裤下面,膝盖弯内侧还是那片淡粉色的一小片。
“走吧,”阿杰把手机揣进裤兜,拍了拍我肩膀,“再不走停车场要锁门了。”
三个人往出口走。
晚风带着漂白粉的气味,路灯刚刚亮起来。
妹妹走在中间,偶尔抬手拢一下头发。
她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但已经很淡了。
阿杰走在左边,步子轻快,嘴角挂着笑。
到了停车场,我拉开驾驶座的门,妹妹拉开后座的门钻进去。
阿杰坐了副驾。后视镜里,妹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睫毛轻轻颤着。
我发动车,空调呼呼地吹。
“今天玩的爽不。”阿杰转头问我。
“还行,”我说,“就是浪太大了,呛了好几口。”
“你酒量不行,水性也不行。”
“滚。”
后座安安静静的。
我瞟了眼后视镜,妹妹已经睡着了,头歪在车窗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脸上残存着一点红,一点点淡下去。
窗外路灯一道一道闪过,照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我拧小了车机的音量,继续往家的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