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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挂着一件黑色的披风。
是去年冬天三郎赐的,黑缎面,银线绣着暗纹,领口镶了一圈紫貂毛。
她平时不太穿它——太素了,不像贵妃的行头。
可此刻这件黑色的披风在她眼里忽然有了别样的意味。
黑色。
在夜色里看不清,从头裹到脚,连身形都辨不出。
穿上了它,她就不是贵妃了。
穿上它,她就只是一个在黑夜里行走的女人。
她伸手取下了那件披风。
黑缎入手冰凉,滑得像水一样。
她把披风搭在手臂上,走到铜镜前站定。
镜子里,那个女人还在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眼里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她把披风一抖,裹在身上,领口系紧。
黑色的兜帽拉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截下巴。
然后她拉开殿门,走进了夜色里。
她沿着回廊往前走,脚步很轻,快得像一只在瓦片上行走的猫。
拐过花厅,绕过海棠池,穿过那道月亮门……随身的女官依旧在辕门站定,杨玉环只身入内。
杨玉环走过辕门的时候,心跳已经快到了极限。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嗡嗡作响,把风声水声虫鸣声全部盖住了。
她的手指攥着披风的领口,指节发白。
每一步都在走一个悬崖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知道的。
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的脚不听使唤,一步接一步,稳稳地、毫无迟疑地向前走。
黑暗中的那个寝宫,静静矗立在黑暗里,窗口亮着灯。
杨玉环在离门口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远远看去,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黑色披风下面,薄如蝉翼的寝衣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
腿间的那片湿热蔓延到了大腿内侧,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股黏腻——她的身子比她先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拂在脸颊上,痒得她伸手去拨,手指触到脸颊时才发现自己的脸滚烫。
走吧。趁着还没人发现,趁着还来得及,趁着那扇门还没打开——走吧。她转过身。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寝宫里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胡音,穿透门窗,穿透夜色,稳稳地落在她耳朵里。
“母妃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杨玉环听到那个声音,双腿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整个人朝前栽去,肩膀撞在了门上。
门没有闩,被她身体的重量推开,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她上半身扑进了屋里,下半身还在门外——膝盖跪在门槛上,双手撑在冰凉的青砖上,兜帽滑下来,散开一瀑青丝。
门开了,那种久违了的腥膻味道钻进了鼻孔,钻进了每一个毛孔。
让杨玉环娇柔无力。
杨玉环吃力的用胳膊支起了身子,抬头向室内看去。
牙床上端坐着一个人,从她的角度看去,怒目圆睁,那人好比寺庙里的四大天王,那眼神像是刀子一样,似乎已经把她身上的罗衫割得粉碎了。
那人半裸着,只是腰间围着一片白绫,杨玉环第一次看到他的身子,浑身黑毛,虽然有些胖,但胳膊和胸口能看到像是石头一样的腱子肉。
“我……我站不起来……”杨玉环是真的没有力气站起来。
“那就爬过来!”带着胡音的汉话生涩而别扭,但却让她无法拒绝。
杨玉环用尽全身力气支起身子,膝盖驻在冰冷的地上生疼,爬了几步,无尽的屈辱让她无法自制,大滴的泪水从眼里流了出来……杨玉环又跌到了地上,双腿已经无力支撑了,她以为安禄山会过来把她扶起来,但等了好久,发觉他一动也没动,杨玉环只好继续爬,向床的方向……
不知道爬了多久,看到眼前那一双长满黑毛的大脚的时候,终于无力的趴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眼泪把地湮了一滩……
安禄山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黑色的披风散开了,露出里面一身薄薄的藕荷色寝衣。
而寝衣下面什么都没穿,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丝绸裹着她丰腴的身子。
她趴在地上,腰臀的曲线在寝衣下清清楚楚地勾勒出来,臀瓣浑圆,腰肢纤细,两条腿蜷在披风外面,露出小半截白生生的小腿。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个女人。
这个白天端坐在御座后面、高高在上的女人,这个用衣服把自己裹了里三层外三层、连领口都要拉到下巴底下的女人——此刻正趴在他脚下,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像一头走投无路的母鹿终于自己撞进了猎人的陷阱。
他没有动。
前几日在偏厅里,他是跪着的那一个。
他跪在地上,从下往上仰望她,用目光一层一层剥开她的衣裳。
那时候她高高在上,端着茶盏,板着脸,连“平身”两个字都故意不出口。
可现在反过来了——她在下面,他在上面。
她跪在地上,他端坐在床上。
她需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风水轮流转。这滋味,他要好好咂摸。导航地址WWw.01BZ.cc
“母妃深夜来访,”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那带着胡音的汉话在寂静的寝宫里回荡,“所为何事?”
杨玉环浑身一震,手指抠着冰冷的青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为何事?
她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她是贵妃,是大唐最尊贵的女人,她怎么能亲口说出自己半夜三更跑到一个外臣的寝宫里是为了什么?
可她人已经在这里了——她的人,她的身子,她那双跪在地上还在打颤的膝盖,已经把什么都说清楚了。
“不说?”安禄山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张肥脸上满是玩味,眼睛里的火光比烛火还亮,“那让儿臣来猜一猜。母妃是不是夜里睡不着,出来散散步,不小心走错了门?”
杨玉环咬着嘴唇,眼泪顺着鼻翼流过嘴角,有一丝钻进了嘴里,咸咸的。
她知道他在羞辱她,在用她对他的方式回敬她。
他在享受这一刻——享受她被欲望烧得理智全无、狼狈不堪地爬到他脚下的模样。
她恨他。
可她更恨自己——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轻蔑,她的身子却在那轻蔑中涌出一股又一股的湿热。
“母妃是不是热得很?”安禄山又往前欠了欠身子,“长安的夜晚是闷,儿臣也热。”他伸手扇了扇自己赤裸的胸膛,那些黑毛在烛光下闪着油亮的光,“可儿臣觉得,母妃不是天气热——是身上热。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