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漆着红漆的防火铁门。
“那就是通往天台的门。”绫野怜一边快速走过去,一边说。
萧清瑶架着沈若薇,紧紧跟在后面。
沈若薇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下腹部的纹身创面在牛仔裤的摩擦下渗出温热的组织液。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拖慢队伍的脚步。
绫野怜走到防火铁门前。门上有一个巨大的推杆式门锁。
她伸出右手,用力按下推杆,同时肩膀猛地向前一撞。
“哐当——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刹那间,一股极其强烈的、带着北平初春早晨特有寒意的高空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狭窄的楼梯间。
天台。
萧清瑶眯起眼睛,适应着突然变亮的光线。
这是一个面积超过两千平方米的巨大平顶天台。
地面铺设着深灰色的防水卷材。
在天台的正中央,一个用黄色反光漆画着巨大“h”标志的圆形停机坪,赫然在目。
而在那个“h”标志的正上方,静静地停放着一架通体哑光黑色的leonardo aw109 grandnew轻型双发直升机。
流线型的机身在晨光中散发着一种极其昂贵、极其致命的工业美感。
四片主旋翼叶片静静地低垂着,像是一只正在沉睡的巨大黑鸟。
“快!”绫野怜大喊一声,顶着强风向直升机跑去。
萧清瑶扶着沈若薇,艰难地跨出铁门,踏上了天台的防水卷材。
高空的风速极大,至少达到了六级。
狂风吹乱了萧清瑶的黑长直发,也吹得沈若薇那件深灰色羊绒毛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胸前那两根红宝石杠铃环的凸起轮廓。
距离直升机还有大约三十米。
就在她们艰难地向前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肉体的声音,从她们身后那扇刚刚被推开的防火铁门内传出。
萧清瑶的背脊猛地一僵。她的鹰眼瞬间向后瞥去。
在防火铁门半开的阴暗缝隙里。
一只手。
一只穿着破烂不堪的白色衬衫袖子、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指甲缝里塞满黑色血肉的手,猛地扒住了铁门的边缘。
紧接着,一张脸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张已经完全失去人类特征的脸。
下颌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脱臼,灰白色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着。
它的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润的“咯咯”声。
它顺着气味,顺着法拉利roma引发的尸潮,顺着某种被打破的物理防御,从六十六层,爬上了六十七层。
“跑!!!”
萧清瑶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撕裂。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原本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母亲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沈若薇向直升机的方向推了出去。
沈若薇在巨大的推力下向前踉跄了几步,摔倒在防水卷材上。
她的膝盖磕破了,下腹部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但她听到了女儿那声变了调的尖叫。
她猛地回过头。
那个变异者已经从铁门里挤了出来。它的四肢以一种极其不协调但速度极快的姿态,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向着距离它最近的萧清瑶扑了过去。
而在萧清瑶右侧输卵管壶腹部的微观世界里。
那颗120微米的xy合子。
在母体瞬间爆发的、超过180次/分钟的极限心率,以及血液中瞬间浓度飙升至致死量边缘的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的冲击下。
输卵管局部的微血管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痉挛。输卵管液中的氧分压在零点几秒内出现了微小的波动。
合子内部的细胞骨架微管系统,在感应到这种外部环境的极端物理震荡后,发生了一次极其精密的动态重组。
中心体完成了最后的复制,纺锤体微管开始在细胞质中组装、延伸,如同无数根纳米级的缆绳,准备去捕捉那些已经复制完成的染色体。
dna复制进度:82%... 85%。
第一次有丝分裂的倒计时,在宏观世界的生死一瞬中,冷酷地加速了。
变异者的利爪,距离萧清瑶的咽喉,只剩下不到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