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十四岁人生中，第一次亲手终结一个曾经是“人”的生物。

没有眼泪，没有崩溃，没有尖叫。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将自己从深渊中强行拔出的清醒。

她缓缓地松开手。

“当啷”一声，沾满黑血和脑浆的生锈角铁掉落在地上，与水泥地面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萧清瑶抬起右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

这个动作将血迹在她的左半边脸颊上晕染开来，配合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黑瞳，让她此刻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被保护的千金小姐，而像是一尊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冰冷美丽的修罗。

“清……清瑶……”

身后，传来了沈若薇极其微弱、颤抖到几乎不成声调的呼唤。

沈若薇刚才摔倒在几米外，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她看着女儿推开自己，看着怪物扑向女儿，看着女儿闪避，然后看着那个平时连重物都不曾提过的十四岁少女，举起一根生锈的铁棍，硬生生地砸碎了一个怪物的脑袋。

那漫天飞溅的黑血和脑浆，不仅溅在了萧清瑶的身上，也彻底击碎了沈若薇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常识认知。

她的女儿，在她的眼前，完成了一场极其血腥、极其残酷的成人礼。

萧清瑶转过身。

她那件被撕裂的真丝衬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露出大片沾染了黑血的白皙肌肤和纯白蕾丝抹胸。

她的下腹部，那条带有碎钻搭扣的黑色细皮带依然紧紧勒着她52cm的细腰，而皮带下方，那幅隐藏在百褶裙下的彩色生殖系统剖面图淫纹，仿佛也在这场鲜血的洗礼中，跳动着某种诡异的生命力。

她走到沈若薇面前，没有去搀扶她，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母亲。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起来。”萧清瑶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它死了。我们还没死。去直升机那里。”

沈若薇看着满脸是血的女儿，大脑一片空白。她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萧清瑶递过来的那只虎口开裂、沾满铁锈和鲜血的小手。

萧清瑶用力一拉，将母亲从地上拽了起来。

“跑。”

母女两人在六十七层高空的狂风中，向着天台中央那架黑色的aw109直升机狂奔。

直升机旁。

绫野怜刚才在变异者扑出铁门的瞬间，已经抽出了白大褂口袋里的医用手术刀，准备冲过去救援。但她停住了脚步。

她那双切れ长的丹凤眼，亲眼见证了萧清瑶用角铁砸碎变异者头颅的全过程。

这位三十五岁的顶级纹身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惊艳”的情绪。

她见惯了肉体的痛苦和鲜血，但她很少见到一个十四岁的灵魂，能在瞬间完成如此完美的、冷酷的暴力进化。

“干得漂亮。”

绫野怜低声用日语说了一句。她将手术刀收回口袋，转身拉开了aw109直升机的舱门。

“上机！快！”绫野怜对着跑过来的母女大喊。

萧清瑶将沈若薇先推上了直升机后排的真皮座椅。

沈若薇的身体一接触到座椅，整个人就如同散了架一样瘫软下来。

她下腹部那幅刚刚完成的暗黑曼陀罗纹身，在刚才的剧烈奔跑中再次渗出了血水，浸透了那条黑色重磅牛仔裤的内侧。

她的体温正在快速升高，额头滚烫。

萧清瑶紧跟着跨上直升机，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没有去管自己走光的胸口，也没有去擦脸上的血，而是立刻拉过四点式安全带，将自己死死地固定在座位上。

绫野怜跃上主驾驶座，戴上带有主动降噪功能的航空耳机。

她的双手在复杂的仪表盘上极其熟练地操作着。打开主电源开关，启动燃油泵，接通左右两台普惠pw207c涡轴发动机的启动电机。

“嗡————”

伴随着极其高频的电子啸叫声，直升机的两台发动机开始疯狂吸入空气，燃烧室内的航空煤油被点燃。

主旋翼开始缓慢旋转，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叶片切割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轰轰”声。

强大的下洗气流在天台上肆虐，将那些散落的建筑垃圾和防水卷材的边缘吹得四处乱飞。

那个被萧清瑶爆头的变异者尸体，在气流中微微翻滚了一下，流出的黑血被吹得呈放射状散开。

二百八十米外，“日照苑”楼顶天台。

苏晚棠的右眼依然贴着qbu-88的瞄准镜。

她的十字准线原本已经锁定了那个从铁门里冲出来的变异者，她的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准备进行今天早晨的第四次击杀。

但她没有开枪。

因为她在望远镜里，模糊地看到了那个十四岁的女孩，那个被司令员下令保护的接应对象，那个穿着校服的千金小姐，以一种极其狂暴、极其冷血的姿态，用一根生锈的角铁，亲手砸碎了怪物的脑袋。

苏晚棠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停滞了一秒。

她看着望远镜里那个满脸黑血、衬衫撕裂、站在狂风中的少女。

那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温室花朵。那是一个已经在末世中觉醒的同类。

“……收到。目标已自行解除威胁。”苏晚棠低声自语。

她将望远镜的焦点移向那架正在启动的aw109直升机。

直升机的旋翼已经达到了起飞转速。

“坐稳了！”

绫野怜在通讯频道里大喊一声，左手猛地拉起总距杆。

aw109直升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黑色机身瞬间脱离了六十七层的天台地面。

它没有像民航客机那样缓慢爬升，而是以一种极其凌厉的战术姿态，机头微微下压，猛地向着东南方向的高空拔地而起。

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迅速拉开了与银泰中心的距离。

萧清瑶坐在副驾驶上，透过防弹玻璃舷窗，俯瞰着脚下的北平城。

早晨八点五十一分。

阳光彻底铺满了这座拥有两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

但在阳光下，建国门外大街、东三环、长安街……所有的主干道都已经变成了死寂与混乱交织的废墟。

浓烟从几十个不同的街区升起，汇聚成巨大的黑色烟柱，遮蔽了蓝天。

密密麻麻的黑点在街道上像蚂蚁一样涌动，那是数以百万计的感染者，正在撕咬着这座城市最后的生机。

秩序，法律，道德，文明。

在过去的六个多小时里，被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病毒，彻底抹除了。

而在萧清瑶右侧输卵管壶腹部的微观世界里。

那颗120微米的xy合子，在母体刚才经历的生死搏杀、极致的肾上腺素飙升、以及此刻直升机起飞带来的巨大g力压迫下，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微环境风暴。

母体血液中高浓度的皮质醇和儿茶酚胺，通过微循环渗透进输卵管液。合子的细胞膜感受到了这种极端的化学刺激。

但它没有崩溃。

四十亿年进化的生存本能，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