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女人的尖笑,木酒杯碰撞的脆响,椅子腿刮擦石头地面的刺耳声,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弦音——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声音之墙。
她睁开眼睛。
她看到一个巨大的石砌大堂。
面积大概有友善之臂酒馆的五六倍那么大。
粗糙的木头长桌排列在大堂中央,每一张都坐满了人——穿着皮甲和锁子甲的男人,戴着深色兜帽的旅人,腰间别着匕首、胡子编成辫子的矮人,还有坐在角落里披着深绿色斗篷的、长着尖耳朵的、活的——
活的精灵。
不是cosplay。
不是硅胶假耳。
是真实的、从颅骨两侧向上延展的、在烛光下透着淡淡血色的尖耳朵。
那个精灵正在喝一杯深红色的液体,喝完之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露出手背上缠绕的银色纹身。
然后杨薇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手。
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比她自己原来的肤色浅了不止两三个色号。
手指比她记忆中的更长更细,指甲是完美的椭圆形,泛着一种天然的珍珠光泽。
这不是她的手。
她猛地抬头。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而她和林奇——正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张由几张桌子拼成的大台面上。
他们的衣服不见了。
所有的衣物——她今晚穿的那件黑色低领上衣,那条膝盖破了一个洞的牛仔裤,林奇的灰色衬衫和深蓝牛仔裤——全部消失了。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几十双陌生的眼睛的注视下,被橘红色的烛光照得纤毫毕现。
她的大腿还分跨在他腰侧,他的身体还留在她体内,他们的皮肤上还挂着刚才那场激烈性爱的汗水和印记。
有人吹起了尖锐的口哨。
有人用拳头捶着桌子发出震耳的巨响,嘴里喊着某种她听不懂的语言,但语气里的兴奋和起哄不需要任何翻译。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矮人举着巨大的木质啤酒杯朝她挥舞,金黄色的酒液从杯沿溅出来洒在他的胡子上,他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旁边一个穿着深红皮甲的人类男性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冲她努了努下巴,眼神里的东西让她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在她大二那年坐进陌生人的副驾驶时,她见过太多次了。
杨薇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是幻觉。
她喝多了,睡着了,在做梦。
但她的每一个感官都在告诉她相反的事实——石头的凉意透过桌面侵入她的膝盖和手掌,松木燃烧的烟味熏得她眼睛发涩,矮人笑声中的痰音真实得不可能被任何大脑模拟出来。
这不是梦。
梦不会有这么多细节,不会这么吵,不会这么——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了一下。
不是她主动动的。
是林奇——他在她身下本能地挺了一下腰。
高潮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的身体依然在用一种近乎反射的方式回应着他们刚才所处的状态。
那一下轻微的顶入让她的盆底肌肉条件反射地缩紧,然后她感觉到他——还硬着,依然在她体内。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所有那些陌生的、兴奋的、猥琐的、好奇的目光之中。
他们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她骑在他身上,他嵌在她体内,他们刚刚一起达到的巅峰还没有彻底散去。
她的身体残留的快感还在沿着神经末梢游走,每一次无意识的肌肉收缩都在提醒她这个事实——
他们穿越了。
在同时高潮的那一瞬间,他们从深圳大学北门外一家两层小酒馆二楼的大床上,穿越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看起来像是中世纪奇幻电影片场的地方。
她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