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圆抬起头。
“所以欲念越深,冲开封穴的可能就越大?”
“未必。”
江承辞重新扣住她的手腕。
“欲念越深,能够引动的气血或许越强。但力量越强,失控时造成的后果也越重。”
“若在气血翻涌之时强行引脉,一旦气息偏离正途,轻则心神受扰,重则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宋圆听见最后四个字,神情也认真起来。
“真有这么严重?”
江承辞的指腹在她脉上停了片刻。
“你体内本就有封脉阻隔,气息受阻之后,尚会自行寻找出路。”
“可换作经脉本就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人,一旦被外力强行引动,气血无处可去,便未必有你这样的运气了。”
宋圆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江承辞又探了片刻,才将手收回。
“暂时没有大碍。今日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两日之内不要自行催动内力。”
“好。”
宋圆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却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一个人心里的念头本来就很深呢?”
江承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那就要看,是那个人驾驭欲念,还是欲念反过来驾驭了他。”
“前者可以成为冲开阻滞的力量。”
他顿了顿。
“至于后者——有些念头一旦失去束缚,连那个人自己都未必承受得住。”
宋圆走出院门时,并没有看见江砚白。
想来他还在江家主那里,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她正准备独自回去,便看见祁越倚在不远处的廊柱旁,手里还拎着一包尚未拆开的药。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却已经能独自出来走动了。
宋圆脚步微顿,随即朝他走了过去。
“你怎么出来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伤好些了吗?已经能出来走动了?”
“死不了。”
祁越晃了晃手里的药包。
“不过是来药库取些药。”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江承辞看脉。”
“看脉?”
祁越微微皱眉。
“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经脉出了点变化。”
宋圆含糊地应了一句,越过他便想离开。
祁越却没有立即让开,目光落在她略显迟缓的步子上。
“没什么,怎么连路都走不利索了?”
宋圆脚步一顿,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
“不过是走慢了些,你怎么连这个也要管?”
她说着,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一阵风恰好穿过长廊,吹得她肩上的披风微微扬起。她下意识抬手去拢,颈侧的衣领却随之松开了一角。
那几道尚未褪去的红痕随之露了出来。
祁越的目光骤然凝住。
宋圆才走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扣住。
她猝不及防地停下,回头瞪他。
“祁越,你做什么?”
祁越没有松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样的痕迹意味着什么,他自然看得明白。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同时,一股燥热骤然从胸口窜起,顺着经脉迅速蔓延开来。
妒意随之翻涌而上,不断逼压着他残存的理智。
他握着药包的手一点点收紧。
“谁弄的?”
宋圆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拢紧衣领,脸上顿时有些发热。
“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江砚白?”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许多。
宋圆皱了皱眉,挣了一下手腕。
“你先放手。”
祁越非但没有松开,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紧了几分。
“我问你,是不是他?”
宋圆被他追问得也有些恼了。
“是又怎么样?”
祁越的呼吸骤然一沉。
她的回答彻底扯断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手中的药包随之落地。
祁越忽然上前。
宋圆还未来得及反应,肩头便被他一把扣住。
她本能地向后退去,脊背很快撞上廊柱,冰冷坚硬的触感隔着衣料抵上来,震得她轻吸了一口气。
祁越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廊柱与自己之间。另一只手仍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挣脱不开。
“祁越,你——”
话还未说完,祁越撑在她身侧的手已经抬起,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微微仰起脸。
可祁越的唇并未落在她嘴上,而是沿着她颊侧擦过,径直覆上了颈间那道最为明显的红痕。有声
温热的呼吸骤然贴近肌肤,宋圆浑身一僵。
下一刻,齿尖便压上了那处尚且敏感的皮肤。
“唔……”
她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肩膀不由一缩。
祁越却像是没有听见。
他的唇舌重重碾过那道痕迹,随即近乎发狠地吮了下去。
扣在她后颈的手指也随之收紧,不许她躲开,仿佛非要将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一点点覆盖,再留下更深、更醒目的痕迹。
颈侧又麻又疼,湿热的触感顺着肌肤一路窜开。宋圆被他弄得呼吸一乱,抬手抵住他的肩膀,用力向外推去。
“祁越……放开!”
祁越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不但没有退开,吮咬的力道反而变得更重。灼热的气息不断拂过耳后,细密的酥麻骤然沿着脊背窜下去,激得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宋圆方才还因这突如其来的身体反应而心神慌乱,此刻却终于察觉出了不对。
祁越平日纵然脾气再差,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听不进她的话。
“祁越!”
就在这时,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内息骤然一滞。
祁越身形猛地僵住,扣在她后颈与腕间的手同时松开了一线。
宋圆立刻偏头避开他的唇,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尽力气将他推开。
祁越本就伤势未愈,又被紊乱的内息冲得脚步不稳,踉跄着退开半步。
宋圆迅速退开,抬手捂住发烫的颈侧,惊怒地瞪着他。
“你到底怎么回事?”
祁越没有回答。
他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竟做了什么。
胸口那股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逼得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宋圆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
“你怎么了?”
她向前一步,想去碰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