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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圆心里还乱着,眼睛已经盯住了那只木匣。
台上的人显然早就料到会有人质疑,抬手示意四周安静。
“此物的来历,卖主不愿透露。四海楼已经请人验过,匣身确为牵机楼旧物。”
下面立刻有人问:“里面是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
台上的人笑了笑。“四海楼请过三位机关师,都没能打开。诸位今日买下的究竟是一只空匣,还是牵机楼留下来的秘宝,就看各自的运气了。”
宋圆听得心里发痒,忍不住想去栏边看得清楚些。刚撑着矮几准备起来,腰间一紧,人又被江砚白拉了回去。
宋圆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干什么?”
江砚白往她腿侧看了一眼:“你准备这样出去?”
宋圆一顿,低头看了一眼。……差点忘了。
里层已经裂得不像话,虽然外头还有薄纱罩着,可她只要一动,臀部到腿侧露出来的皮肤便跟着若隐若现。
宋圆默默把腿收回来。云韶坊这衣服的质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她这边还什么都没干,衣服倒先快散架了。容珩到底给她安排的什么东西。
江砚白松开她。宋圆把外头的轻纱往腿侧拢了拢。
楼下很快开始了叫价。
“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一开始出价的都还是一楼的人,没多久二楼也有人跟了进来。叫到五百两以后,声音才渐渐少了下来。
宋圆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看了江砚白一眼。
他从听见“牵机楼”三个字以后便一直留意着楼下,却没有开口叫价。
桌上的酒盏空着,她顺手拿起酒壶,给他倒酒。低头的时候,视线忽然扫到矮几另一侧,那柄折扇就放在那里。
宋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对了,她今晚的任务就是拿到这个。
容珩在马车上教她的话顿时又冒了出来,别盯着自己要拿的东西,先让对方的注意力落到别处。
宋圆默默看了折扇一会儿。
说得倒简单,刚才江砚白都那样了,也没见他把这东西随便丢去哪儿。
楼下已经叫到七百两。
宋圆想着,又往杯里添了些酒。
眼看就要满了,手腕往旁边偏了点。
酒直接洒出去一截,落在江砚白袖口和衣襟上。
月白色的衣料很快洇湿了一片,宋圆立刻收手。
江砚白低头看了一眼。宋圆一脸无辜:“手滑。”
他抬眼看她,宋圆硬着头皮同他对视。怎么了。谁还不能手滑一下。
“我帮你擦。”她抽过旁边的帕子,装得十分自然地凑了过去。
宋圆一只手按在他胸前,低头替他擦那片酒渍。擦到衣襟时,她余光扫了眼自己腿侧。反正都已经裂成这样了。
她往前挪了些。原本就裂开的里层被这一动又带开了一点。隔着外面的薄纱,从臀侧到大腿露出来的那片皮肤若隐若现。
江砚白的目光果然往下落了一瞬。
宋圆没急着退开,反而顺势侧过身,身体挡住了矮几另一侧。她低着头替他擦衣襟,空着的手贴着身侧,伸向了那柄折扇。
指尖刚碰到扇骨,江砚白已经伸手将折扇拿了起来。指间一转,折扇已经换到了另一只手里。
宋圆:“……”
她的手指顿时僵住。
江砚白低头看了眼她还按在自己胸前的手,目光又从她身上慢慢扫过。
“云韶坊待客,都要做到这个地步?”
宋圆抬头,面不改色:“看人。”
江砚白眉梢轻轻一挑,忽然笑了。
“那我倒是荣幸。”
只是那柄扇子没再放回桌上。宋圆默默把帕子收了回来。办法倒是没问题,谁知道他眼睛都看别处去了,手还能这么快。
宋圆正想退回去,江砚白开口:“你什么时候成云韶坊的人了?”她动作一顿,转过头。
江砚白手里还拿着那柄折扇,语气听不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
宋圆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再让他问下去,最后多半还是那一句——
所以你这次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她头皮顿时有点发麻。
“替朋友来的。”宋圆终于道。
江砚白看着她。宋圆继续往下编:“她是云韶坊的人,今晚本来要来的,临时身子不舒服,就让我替她顶一晚。”
江砚白没说话。宋圆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过了一会儿,他只是低头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宋圆本来已经做好了他继续往下问的准备,可他没有。她愣了愣,原本还有些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下来一点。
楼下又有人报了价。
“一千两!”
这一声是从三楼传出去的,大厅里竟静了一下。
前面还在跟价的几处,一时都没人接。
宋圆下意识望向斜对面,谢无尘那处雅席外,一名随从刚报完价,已经退回了帘后。
宋圆皱了下眉,他也要这个机关匣?
“一千二百两!”
很快有人跟。
“一千五百两。”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一千八百两。
这回对面安静了一阵。宋圆还以为谢无尘终于放弃了,那名随从却再次走了出来。
“三千两。”
四海楼里静了一瞬。
等了许久,再没人继续往上加。台上连问三次,那只牵机楼机关匣最终落到了谢无尘手里。
宋圆一直看着那边,谢无尘为什么会对牵机楼的东西感兴趣?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帘后那道人影始终没怎么动。
不多时,四海楼的人便过去同他的随从低声交谈起来。宋圆还想再看,楼下已经重新响起乐曲。
方才聚到栏边的人渐渐散开,歌舞重新上场,整个万宝宴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宋圆的心思还停在斜对面的雅席上。
她正想着,江砚白起身走了出去。他掀开帘子同外面的侍者低声说了几句话。没过多久,一名女侍便抱着一件薄披风过来了。
江砚白接过披风,转身回来,直接披在了她肩上。宋圆愣了一下。披风垂下来,刚好遮住了腿侧裂开的地方。
他低头替她拢了下前襟。宋圆看着他的手,刚才那点心虚又冒了出来。她把视线移开。
随后,他对着站在外面的女侍道:“让人准备一套衣服。”
女侍应声:“是。”
宋圆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不用吧?我回客栈换就行。”
他看了一眼她身上已经裂得不像样的衣服。
……确实不太适合这么走出去。
江砚白自己衣襟上也还留着方才被她洒湿的酒渍。虽然不算严重,可月白色衣料沾了酒,到底有些明显。
他拿起那柄折扇,宋圆的目光立刻跟了过去。他看了她一眼:“我去换件衣服。”
走到帘边时,他又回过头:“别乱跑。”
宋圆“哦”了一声。江砚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