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唇的软肉里,陷得很深,深到唇肉发白。
她的耳朵已经红得不像话了,从耳尖到耳垂,红得发紫,红得透亮,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像两块烧红的烙铁。
陈默唱到了副歌前的过渡段。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剥开我的心
歌词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经过音响的放大,充满了整个包房。
一层一层剥开。
剥开。
这个动词在当下的语境里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色情意味。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宋泽正在一层一层剥开他的妻子。
先是风衣,然后是尊严,然后是自我认知。
每问一个问题就剥掉一层。
每剥掉一层,里面就更柔软更脆弱也更潮湿。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
陈默唱到这一句的时候,余光看到宋泽的手伸向了郑雅琪的脸。宋泽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迫使她仰视自己。
今晚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来?
郑雅琪的脸被捏着,嘴唇被迫微微嘟起。
她仰着头,眼睛看着宋泽的下巴而不是眼睛。
这个角度让她的脖颈拉出一条修长的线条,喉结凸起又落回。
为了让宋董开心。为了服侍宋董。
宋泽松开了她的下巴。她的头低了回去。
很好。
宋泽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块在空了一半的杯子里晃荡。
他的表情很放松,带着酒后的红晕和掌控一切之后特有的满足感。
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笔漂亮交易的企业家,正在享受成功的余韵。
但他没有停。
你老公知道你出来干什么吗?
陈默的歌声没有断。
他正在唱第二段的主歌。
但他的声带在那一个问题的瞬间收紧了,发出来的声音变得尖细了一点,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
他迅速调整了气息,把音色压回了原来的位置。
郑雅琪的身体僵了。
这个僵不是表面的僵硬。
是从脊柱深处传出来的、骨节都锁死的那种僵。
她跪在地毯上,双手放在大腿上,十根手指同时收紧,指尖陷进了大腿的肉里。
她的肩膀端起来了,脖子缩了半寸,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暂停键。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极快的一瞬。快到如果不是陈默一直在从点歌屏的反光中盯着她,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她的眼珠转了一下。往左。往陈默的方向。
就那么一瞬。
然后她的视线落回地面。
我没有老公。我只有宋董。
声音平稳。
没有颤抖。
没有哽咽。
像在背诵一句已经背了千百遍的台词。
但陈默了解她。
他知道她说话时声音平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在拼命压制情绪。
郑雅琪越是在情绪激烈的时候,声音反而越平。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越是崩溃越要装作若无其事,越是想哭声音反而越冷。
她在崩溃的边缘。
宋泽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但他意犹未尽。
如果你以后有老公了呢?
这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陈默正好唱完了一段。下一段副歌还没开始,伴奏进入了四小节的间奏。钢琴的和弦在包房里空灵地回响着。
宋泽继续说:他碰你的时候,你会不会想着我?
包房安静了。
不是完全安静。
伴奏还在响,钢琴的音符一个一个落下来,像雨滴打在空旷的房间里。
但没有歌声,没有说话声。
在这四小节的间奏里,空气变得黏稠了。
郑雅琪跪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陈默在等她的回答。宋泽在等她的回答。整个包房里只有钢琴在响。
三秒。五秒。八秒。
她开口了。
会的。会想着宋董。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伴奏的最后一小节结束,下一段副歌的前奏还没有起。
包房里有大约两秒钟的绝对安静。
没有音乐。
没有人说话。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冰块在杯中融化的细微声响。
她的声音在这两秒钟的安静里清晰得刺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陈默的耳膜,穿过鼓膜,刺入大脑深处。
会想着宋董。
他的妻子说,以后如果有老公了,被老公碰的时候会想着另一个男人。
陈默知道她在撒谎。
她现在就有老公。
那个老公就是他。
她被宋泽碰的时候想的是谁,他不知道。
但她被宋泽逼着说出会想着宋董这句话的时候,她脑子里转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宋泽。
因为她的眼睛往他这边瞟过了那一瞬。
那一瞬泄露了所有。
只是灯光有些昏暗,宋泽并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只以为她是因为有别人在而尴尬不自在,没有往这方面想。
但知道她在撒谎,并不能减轻这句话对陈默的杀伤力。
妻子被逼到了需要撒这个谎的地步。她跪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被问及被老公碰的时候会不会想着我,而她必须回答会。
这个回答是她为了生存,为了父亲的医药费,为了不暴露她和陈默的真实关系,而被迫做出的妥协。
每一次妥协都是一次自我阉割。
每一次违心的回答都在她的尊严上划一道口子。
而陈默,作为她真正的丈夫,只能站在两米外,举着麦克风,假装跟这一切无关。
他的心口一阵刺痛。胸骨后面那种收缩性的、闷闷的痛,像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拧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鸡巴在裤裆里跳了一下。
痛和硬同时发生。
屈辱和快感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的前列腺液又渗出来了一股,温热的黏液浸透了已经湿透的内裤,沾到了西装裤的内衬上。
副歌的前奏响了。陈默举起麦克风,继续唱。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剥开我的心
他的声音稳住了。
甚至比之前更稳。
因为人在极度矛盾的刺激下反而会进入一种超脱的冷静,像濒死前的回光返照。
他唱着一层一层剥开,脑子里想的是宋泽正在一层一层剥开他的婚姻、他的尊严、他作为一个丈夫的最后底线。
你会鼻酸你会流泪
他没有鼻酸。他没有流泪。他只是硬得发疼。
《洋葱》唱完的时候,宋泽鼓了掌。
小陈唱得真好。这首歌选得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欣赏,像领导夸下属的报告做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