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那声音也听得真真切切。
“清荷啊……你快走吧。╒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妇人的声音里全是无奈和惊恐,“你那后爹是个烂赌鬼,要是让他看见你回来,非得再把你卖一回不可……娘护不住你啊……”
“娘……我没地方去了。楼里的人在抓我……”
“造孽啊!可是……可是这家里连口多余的糙米都没有,你留在这儿,那是羊入虎口啊!趁着天黑,你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我停下脚步。
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快走到大槐树下时,正碰见苏清荷从那半塌的院门里走出来。她低着头,步子拖得很慢,肩膀垮着,像是一具没了魂的行尸走肉。
她抬起头,看见我站在树影里,步子停住了。
她又扯出那个勉强的笑,双膝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我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提溜起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摇了摇头。“不知道……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楼里的龟公肯定到处在找我,被抓回去……会被打死的。”
我看着她破烂的裙摆和那只赤裸沾泥的脚。
“我身边缺个端茶倒水的侍女。”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愿意跟着我吗?”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闪过一丝极亮的光。
但那光只亮了一瞬,就迅速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声音苦涩得像吞了黄连:“仙长说笑了。我……我这种在窑子里待过的脏身子,也配当您的侍女吗?”
“我说配就配。”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玉佩催动。
周围的景物猛地一亮。我们直接落在了城中怡红楼所在的那条大街上。
刚一落地,还没等苏清荷站稳,前面就撞过来几个人。打头的一个汉子举着火把,满脸横肉。
那汉子看见我们,先是一愣,火把往前一凑,照亮了苏清荷的脸。
“好啊!你个小贱蹄子,你跑哪去了!”那汉子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苏清荷浑身一哆嗦,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直接瘫软下去,跌坐在青石板上。她双手抱住膝盖,拼命往我腿后缩。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那个举火把的汉子,语气淡淡的:“你找这姑娘干嘛?”
那汉子眼睛一瞪,张嘴就要骂娘。
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虽然穿着寻常衣袍,但长身玉立,腰间那块黑白太极玉佩在火光下流转着异样的光泽,怎么看都不像个好惹的主。
汉子脸上的横肉瞬间挤成一团,强扮出一个谄媚的笑,连连点头哈腰:“这位公子,您有所不知。这小丫头叫苏清荷,是我们怡红楼里的艺妓。今儿个晚上趁乱跑了出来,楼里正到处找她呢。想必公子是路上遇见,被这小贱人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您可千万别让这婊子脏了您的身子。”
说完,他转头冲着地上的苏清荷变了脸,怒吼道:“还不赶紧滚过来!非得老子动手是不是!”
我弯下腰,伸手握住苏清荷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遇到她,也算是缘分。”我看着那汉子,“既然她不想回去,那我给她赎身不就行了。”
汉子愣住了。
苏清荷也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连抖都忘了。
“带路。”我丢出两个字。
那汉子咽了口唾沫,反应过来,赶紧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您这边请,这边请!”
汉子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苏清荷跟在我身旁,脚步虚浮,整个人还在发懵。
我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把她往前带了半步。
她转过头看着我,嘴唇直哆嗦,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仙长……仙长当真要赎我?”
我笑了笑,点点头。
她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提了起来。“别动不动就跪。跟上。”
怡红楼里灯火通明。
汉子领着我们穿过前厅,直接进了一楼最里头的一间屋子。屋里坐着个穿金戴银的老女人,脸上扑着厚厚的粉,正嗑着瓜子。
汉子凑上去在老女人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女人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扭着腰走到我面前,手里那块绣花手绢甩得直响:“哎哟,这位公子瞧着眼生啊。清荷这丫头可是我们楼里的摇钱树,弹得一手好琴,恩客们都喜欢得紧。我在这丫头身上可是砸了不少银子,这么多年,我是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的呀,平常都不舍得让她接客……”说着,她拿手绢在眼角抹了两下,硬挤出两滴眼泪来。
苏清荷站在我身后,低着头,死死抓着自己破烂的裙角,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看着老女人那副做作的样,笑了一声。
懒得废话。我抬起手,掌心往桌上一翻。
“哗啦——”
一堆灵石从储物袋里倾泻而出,在八仙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百来块下品灵石,夹杂着十几块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
浓郁的灵气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原本有些浑浊的空气变得清新无比。
老女人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她死死盯着桌上那堆散发着光芒的石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在凡俗界,一块下品灵石就够买下大半个楼了,更别说这么多。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过一块下品灵石,在手心里摸了又摸。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妪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您竟然是仙长!”老女人把头磕得咚咚响。
“这些,够了吧?”我淡淡地说。
“够了!够了!仙长您随意,清荷这丫头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我转过身,直接拦腰抱起苏清荷。
玉佩光芒一闪。
老女人和那间屋子瞬间消失。我们直接回到了我在客栈订下的天字号房里。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我松开手,把她放在床榻边上。
她的脚刚一沾地,习惯性地又要往下跪。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把她按坐在床沿上。
我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那身青白罗裙破破烂烂的,裙摆撕裂的地方露出白生生的小腿。
右脚没有鞋,脚趾因为紧张紧紧蜷缩着。
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痕。
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某种受了惊的小动物,怯生生地抬起来看着我。
这房间里很安静。我看着她的眼睛,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两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咽了口口水。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目光的变化,脸颊瞬间飞上两团红晕,慌乱地移开视线,低下头去。双手紧紧绞在膝盖上的裙摆里。
说实话,原本我真没打算做到这一步。
刚才在荒野里带她去上坟,又去怡红楼砸灵石,那一连串的举动,纯粹是随心而为。
当时就是觉得那么干挺帅的,就是想装个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