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宝贝被扫进泥里,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他大吼一声,挣脱了我的手,扬起巴掌就朝赵青青的脸上扇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
不是巴掌落肉的声音。我的手稳稳地截住了老汉的半空中的手腕。没有用什么力,但老汉的手就像是被铁钳卡住了一样,分毫难进。
“二老。”我松开老汉的手腕,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还是那句话,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青青现在还不愿意,那大家也不必勉强她。收徒也好,收人也罢,我都讲究个你情我愿。”
老汉吓得直哆嗦,腿一软,作势又要拜下去:“仙长……仙长息怒,这丫头不知好歹……”
“不必如此多礼。”我上前一步,手掌抵住老汉的肩膀,顺势说了一句,嘴角往上挑了挑,“要是以后青青真跟了我,按着规矩,我还得叫您一声老丈人呢。”
“谁要跟你了!”
站在一旁的赵青青气鼓鼓地大喊,她瞪着那双清亮的眼睛,毫不退缩地盯着我,“我才不稀罕!你也别一口一个青青地叫,听着恶心死了!”
“青青!你还敢对仙长无礼!”她母亲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去死死捂住赵青青的嘴,用力把她往后拖。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不屈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忍不住笑了笑。
这顿早饭吃得沉闷。
饭桌上依旧摆着几个粗瓷大碗。
老汉和他婆娘根本不敢上桌,端着碗站在屋檐底下,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就往地上那些散落的灵石上瞟。
哪怕沾了泥,他们看着那些石头的眼神也像是看着祖宗的牌位一样。
只要我眼光扫过去,他们就立刻弯下腰,堆起那副比哭还难看的巴结笑容。
然后转过头,借着盛饭或者倒水的由头,恶狠狠地低声呵斥坐在桌边闷头扒饭的赵青青。
“死丫头,一会儿给仙长倒水。”
“夹菜不会看眼色吗!”
赵青青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粗米,吃得很快很猛。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她把碗重重往桌上一磕,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老汉急了,一步跨进屋,“吃完饭不留在家里陪着仙长,你还想乱跑!”
赵青青听到这话,不仅没停,脚步反而加快了。她一把推开半掩的院门,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头都没回。
老汉急得直跳脚,拿着筷子就想追出去,却被我抬手拦住了。
“没关系。”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慢悠悠地说,“青青想干什么,就让她去干什么好了。我说了,不强求。”
老汉不敢违拗,只能干笑着赔不是。他把碗一放,走到墙根底下扛起那把破了口子的锄头。
“仙长……这,庄稼人不闲着。我还得去田里伺候那几亩地,您在家里随便歇着……”
“刚好。”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另一把小一号的锄头,扛在肩膀上,“我跟青青约好了,要帮你们家种种地。走吧,大爷。”
老汉吓得魂都没了,他死命地想把锄头抢回去,但哪里抢得过我。最后实在拗不过,只能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
清晨的村道上,薄雾还没散尽。已经有几个同样扛着农具准备下地的村民在路口汇合。
“哟,老赵啊。”一个抽着旱烟的汉子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赵老汉,目光紧接着就落在了我身上。
他好奇地打量着我,问了一句:“这俊后生是谁啊?看着眼生,以前没见过啊。”
老赵爹顿时涨红了脸,嘴唇哆嗦了两下,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我是仙长吧,这扛着锄头下地太荒唐;说我是路人吧,他又不甘心。
我掂了掂肩膀上的锄头,冲着那个汉子温和地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清楚。
“我是他们家未来的女婿。来帮老丈人干点农活。”
话音刚落。
那汉子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看看我,又看看赵老汉。
赵老汉自己也懵了,脸憋成了猪肝色,半张着嘴,最后在我的目光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干笑着挤出两个字:
“对,对。”
那汉子显然还想再打听点什么八卦,我已经没兴趣应付了。我扛着锄头,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村外那片绿油油的农田走去。
“欸,仙长,您走错了,咱家的地在东边……”
老赵爹回过神来,急得满头大汗,扛着锄头在我身后一路小跑地追了上来。
赵家的麦地在村子东头,紧挨着一片长满灌木的土坡。
我扛着那把小号锄头跟在赵老汉身后,还没走到地头,就看见了赵青青。
她正蹲在垄沟里,背对着我们。
那件翠绿色的小褂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背后。
她埋着头,两手用力地拔着杂草,一根接一根,拔出来便狠狠甩到旁边的田埂上。
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草。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看见跟在赵老汉身后的我,她那两条好看的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手里的泥巴还没拍干净,没好气地甩过来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把锄头从肩膀上拿下来,拄在地上,冲她笑了笑:“昨天晚上我们不都约好了吗?”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昨晚自己那句“等让我们家的庄稼全长长了再走”。没接茬,只是鼻腔里发出短促的一声“哦”。
站起身来,她拍了拍短裙上的泥点子,赤着脚就准备踩着田埂离开。
我丢开锄头,往前跨了两大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没等她反应过来,我伸出手,一把牵住她的右手,顺势举了起来,停在齐腰的高度。
“你干嘛!”她惊呼一声,眼睛瞪得滚圆,身子往后坠,用力想要把手抽回去。
我没有松手,但也没用死力,只是恰好让她挣脱不开。
她的掌心并不细腻,常年干农活留下了薄薄的茧子。
此刻,那手心里横七竖八地布着几道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的细长划痕——显然是刚才带着怒气拔草时,被边缘锋利的草叶给割破的。
我看着她,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轻拂过她掌心的那几道血痕。
青绿色的光芒一闪而没。
那几道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光洁的皮肤。
做完这些,我便松开了她的手。
她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掌心,又抬头看看我。
原本想要破口大骂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憋了半天,那张俏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一层,咬着牙挤出三个字:“登徒子!”
骂完,她转身又要走。
“走什么?”我站在原地,语气懒洋洋的,“你不怕我在这儿偷懒?留在这监督我呗。”
她的脚步顿了顿。更多精彩
背对着我站了两息,她最终还是转过身来。
她没有靠太近,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盯着我,下巴微微抬起:“你昨晚那个法子,对庄稼到底有用没?”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赵老汉:“大爷,咱家的地大概从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