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兜帽老人只是站在院子里,枯瘦的袖管不耐烦地往前一挥。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发布LīxSBǎ@GMAIL.cOM邮箱>
一股无法抗拒的狂风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像一堵实心的铁墙撞上我的胸口。
我被连皮带骨地从赵家新宅里扫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掠过,飞过大半个青山村,最后重重砸进村外十几里的一处烂泥沟里。
“滚吧。再敢靠近半步,抽魂炼魄。”
老头的声音隔着十几里的夜风,清清楚楚地钻进我耳朵里,冷得像冰碴子:“那是我们的陛下。岂是你这种蝼蚁能亵渎的。”
我趴在发臭的烂泥里,呕出半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手指死死抠进泥土,土屑嵌进指甲缝,连带着断指处的旧伤疤都在发抖。
我要变强。
接下来半个月,我一头扎进附近的深山。
衣服被荆棘和树枝刮成了布条,我顾不上理会。每天只做一件事——挥剑。
那老人的实力深不见底。那种哪怕把魂明境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在他面前也只如同一张薄纸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骨缝里乱钻。
我最拿手的杀招是“心一剑”。导航地址WWw.01BZ.cc
可那个清晨的山坡上,我连这一剑都没能劈出去,灵力就先一步被他的威压锁死在丹田里。
经脉凝滞、连剑都抬不起来的感觉,只要回想一遍,背上的冷汗就能打湿里衣。
而即便把灵力全部灌进剑里,单纯地向他斩去,也被他轻易拦下。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铮——”
双手握住逍遥剑的剑柄,狠狠一剑斩在面前的青石上。
灵力被我强行封在丹田里,剑刃砸上石头,虎口震得发麻,石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不行。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青青躺在床上那张眉头紧锁的脸。
极度的无力感、对力量发了疯的渴望、胸腔里那团憋屈到快把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的悲愤,搅成一锅滚烫的热油。
我将所有灵气压在气海深处,一点一点去感受那团在胸口乱撞的情绪。日复一日地枯坐、挥剑。
直到某天正午。
我站在瀑布下一块光秃秃的圆石上,逍遥剑垂在身侧。身上没有散发出一丁点修仙者的灵气波动,与普通的凡人樵夫没什么两样。
想起那个黑袍老人的眼神。想起被九公主随意打发时的淡漠。想起那句“天涯何处无芳草”。
怒意、悲怆、绝望——这些情绪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们在胸腔里凝聚、压缩,化成了一把实质的利刃。
我睁开眼,右手握住剑柄。没有动用半点灵力,只是顺着心里那道情绪倾泻的决堤口,随随便便地往前递出一剑。
“嗤——”
没有剑光,也没有灵气爆裂的巨响。
面前那道从三丈高砸下的白色瀑布,在剑刃递出的瞬间,诡异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整条水幕从中间被齐齐切开。
没有水花四溅,断口平滑得像一面挂在峭壁上的镜子。
水流被切断了整整三息,才重新轰隆隆地砸落深潭。
我收剑入鞘。
这门脱胎于“心一剑”的神通,我叫它“我心一剑”。
不需灵气催动。情感越浓,这把无形的剑就越锋利。
可是,神通再强,我本身的修为依旧卡在魂明境的巅峰。
那个老怪物带给我的恐惧感告诉我,不突破道韵境,我连重新走回青山村那块地皮的资格都没有。
我要突破,但没有资源。
抢散修的那点灵石不够塞牙缝,去逍遥门当长老又太慢。
脑子里忽然浮起那抹明黄色——九公主。
轩辕皇朝的底蕴,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冲道韵境了。
只是上次在山坡上,她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激得我差点一剑刺中她。
任四这张脸再去见她,多半会被当成敌人。
但那些无聊的自尊在青青的命面前什么都不是。
不能用任四的身份,那就用逍遥子。
我洗去了脸上的血污泥垢,在储物袋里翻出一套最寻常的素色青衫换上。用一根布条随意把头发束在脑后。
几天后。
我走进离逍遥门三十里外的一座镇子,在街角找到一家叫“迎仙客”的酒楼。
门里涌出来的气味混着烤肉焦香、劣质脂粉和发酸的酒糟,二楼喧哗声几乎要把窗纸震破。
我扫了一眼大堂——至少九成的人都带着兵器,散修居多,也有些穿着宗门弟子服的年轻面孔。
小二肩上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抹布,在桌缝间侧身穿梭。
我在角落找了张油腻的方桌坐下,要了一壶茶。
周围的喧嚷根本不用刻意去听。
“九醉刀真冲上魂明境了?”刀疤脸壮汉啃着羊腿,油顺着指缝往下淌。
“那还能假?前几天连镇上凡人都被请去吃过流水席,明天才是正宴,几大宗门的青年一辈全到了。”瘦子灌了口酒,把碗往桌上一顿,“我看啊,什么交流心得,不就是借这个由头立威扬名嘛。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我在城门口看见轩辕皇朝的车架了——”
“九公主也来了?”
壮汉刚要回话,斜刺里插进一道尖细的嗓音。
说话的是靠窗那桌一个穿道袍的干瘦男人,筷子在碟子里拨了两下,慢悠悠地接道:“来的可不只是九公主。听说曦月仙子也来了”
“曦月仙子?真想亲眼看看她长什么样啊”
我把茶杯端到嘴边。
看来时机刚刚好。
……
我从储物囊的角落里翻出那张黑白太极面具,指腹摩挲过冰凉的边缘。
面具在昏暗的油灯光晕里泛着冷光,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上次戴着它还是在踢馆的时候,那时我满脑子想的是扬名立万,让全天下都知道逍遥子这个名字。
现在想起来,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我把面具扣在脸上,系带在脑后收紧。
面具贴着皮肤的触感很凉,像一盆冷水,把心底那点犹豫浇灭了。
青青还在等我,那些无聊的自尊心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我深吸一口气,拔出逍遥剑,灵力灌入剑身。
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光,空间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边缘还在微微震颤。
我迈步跨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丝竹管弦声和喧闹的笑语一齐灌进耳朵里。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所有声音在一息之内戛然而止。
我站在大厅正中央,魂明境的气息毫无遮掩地荡开。
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有人酒杯端在半空忘了放下,有人不动声色地把手搭上了腰间的兵器。
几个坐在近旁的年轻弟子不自觉往后靠了靠椅背。
主位上,九醉刀端着半杯酒,手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盯着我脸上的面具看了片刻,随即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大笑着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