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些,每栋之间隔着更远的距离,花园也更大。我面前这栋院墙不高,爬满了
藤蔓植物,从铁艺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郁郁葱葱的花园,修剪整齐的草坪、几株
高大的桂花树、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
指针稳稳地指着这栋房子,没有丝毫偏差,就是这里了。
我又看了眼罗盘,两道交缠的执念:溺爱,恋母。
这两重执念缠在一起,像是一根绳子上的两个结,互相支撑,互相强化。有
点意思。
我给自己施了道幻法,顺着小路走进去。屋内灯火辉煌,客厅很大,装修偏
中式,红木家具,字画屏风,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坐在椅子上的妇人身上。她年纪应该不到四十,姿
态不算放松,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微微斜向一侧,随时准备起身的姿态。身上披
着一件黑色的薄羊绒开衫,开衫没有扣,敞着怀,露出里面墨绿色的吊带裙。
裙子料子是真丝的,在灯光下泛着闪闪的光泽。贴着腰,勾勒出腰肢纤细的
弧度,又顺着臀线轻轻地荡开,在臀部的位置收紧,又在大腿处散开。裙摆不长,
刚过膝盖,露出半截白嫩的小腿。她的脚上踩着一双浅口的拖鞋,脚背白皙,脚
踝纤细,能看见踝骨微微凸起的轮廓。
她的脖颈修长,皮肤细腻,戴了一条细细
的铂金项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珍
珠,刚好落在乳沟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我的目光最后在落在她的脸上,成熟的、经过岁月沉淀的风韵,眼尾轻轻地
向上挑起,即使表情严厉,也带着三分的媚意。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下唇
比上唇略厚一些,抿着的时候有一种倔强的味道。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在脑后
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几缕发丝垂在耳边,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手放在腿上趴着的男孩子身上。
那男孩十岁出头,白白胖胖的,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把头埋在女人腿间,
脸埋在她大腿上,双手抱着她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女人身体里一样。
他的眼睛闭着,但睫毛在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种满足的、安心的弧度。
「张启年。」女人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气,「浩浩是我肚子里生出来
的,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对面坐着一个阔脸男子,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的表情满
是无奈。双手摊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没有人想把你俩拆开,你可以
陪他一起出国,只是要给他换个环境。那边的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教学质量比
这边好得多……」
「换什么换?」女人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一些。「去了外面吃不好,睡不好,
浩浩本来身体就不好,你让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安的什么心?」
「我说了你可以陪他一起去。」
「我不去。我的生活都在这里,凭什么要为了你一个莫名其妙的决定抛下一
切?」
阔脸男子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不是我的决定,是医生的建议。你上
次也听到了,医生说浩浩需要换个环境,需要接触更多的人。而且学校老师这个
月都找你多少次了?」
「医生懂什么?」女人再次打断他,「老师找也是我去的和你什么关系,大
不了我给他换个学校。她们就是看我们家有钱,想拉关系,每次我去,她们不是
说着好话啊。」
「唉,你太溺爱孩子了啊……」
「我溺爱?那你来管啊,你扔下那摊破事儿,多管管孩子。」
唤做浩浩的男孩儿一句话不说,只是趴在女人身上,时不时转转头。
我伸出手来,轻轻虚抓两下。指尖触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一桔一
黄,温热而黏稠,像是两团被揉在一起的棉花糖。我的手指轻轻一勾,那两股气
息便被我抓了出来,在我掌心里盘旋了两圈,然后乖乖地投入罗盘当中。
人不错,事儿挺烂。
遇见就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