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顾沉。”
沈辞沉默片刻。
“那我换一句。”
他放下手。
“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反而比刚才可信。
林晚看向桌上的纪录。
“昨天替伤员检查的时候?”
沈辞抬眼。
“你注意到了?”
“你停了很久。”
他没有否认,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右手。
“手给我。”
林晚把手放到桌上。
“做什么?”
“先排除一件事。”
沈辞的手停在她手腕上方,没有真正碰到,缓慢移向指尖。经过手背和几处关节时,他的动作始终没有变化。
“没有。”
“什么没有?”
“昨天那种感觉。”
他收回手。
“看来不是只要靠近人体就会出现。”
林晚看着他。
“那昨天是什么?”
“不知道怎么形容。”
沈辞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靠近那个伤员时,我知道他的伤口在哪里。”
“看见的?”
“不是。”
“碰到了?”
“也没有。|网|址|\找|回|-o1bz.c/om”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更像是靠近之后,会知道那个位置不对。”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昨天沈辞替伤员检查时突然停下的动作,也想起原着里属于他的异能。
最初并不明显。
不像雷电、水或植物那样能直接被看见。沈辞最早出现的,只是对人体异常的感知,很容易被误认为经验或直觉。
至于之后的变化,她没有打算现在告诉他。
医疗区里其他伤患的伤势都太明显,根本无法排除沈辞只是从表情、动作或包扎位置判断。
她身上的几处旧伤外表已经看不出来,反而更适合测试。
“再试一次。”林晚说。
沈辞看向她。
“怎么试?”
“我以前受过伤,有些地方还没完全好。”
“你要我找?”
“嗯。”
沈辞没有立刻起身。
“你确定?”
“只是找伤。”
林晚看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要拆我。”
沈辞站起身,林晚也跟着离开椅子。
他的手始终停在衣物外,没有真正碰到。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靠近她左侧腰腹时,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这里?”
林晚微微一怔。
那里确实曾经撞伤过,外表早已看不出痕迹,只有用力按压时偶尔还会疼。
“算一个。”
沈辞看着她。
“还有?”
“有。”
第二次,他在她右肩附近停下。
“这里呢?”
“没受过伤。”林晚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最近有点酸。”
沈辞安静了一瞬。
“那我感觉到的可能不只伤。”
第三次,他的手停在小腿靠近膝侧的位置。
“这里?”
林晚点头。
“以前割伤过,伤口已经好了。”
沈辞退开一步。
“距离越近越明显。”
“你能感觉到什么?”
“说不出来。”
他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只是知道那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两处旧伤都找到了,连酸痛也有反应。”林晚说,“至少不是巧合。”
“还不能确定范围。”
“所以继续测。”
沈辞看了她一眼。
“你跟顾沉最近说话越来越像。”
“哪里像?”
“都很会替别人决定。”
林晚正想反驳,沈辞却又看向自己的手。
“如果这不是单纯的判断,而是我和那个位置之间真的产生了某种影响……”
他停了一下。
“那它应该不只一个方向。”
林晚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能感觉到人体里哪里出了问题,能不能反过来,让那里出问题?”
这个问题,她其实知道答案。
可以。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沈辞,现在的他连最初的感知都还不稳定。
“先别想那么远。”林晚说,“你现在连怎么感觉到都还没弄清楚。”
沈辞抬眼看她。
“我只是排除可能。”
“那就先从不会把人弄坏的可能开始排。”
沈辞沉默两秒。
“我也是这么想。”
晚上九点四十分,北岭第一次按照体育中心提供的频率尝试接收外界讯号。
通讯室里只有持续不断的杂音。
十分钟后,设备仍没有传出任何内容。老徐提过,远距短波能不能收到与时间、天候和设备状态都有关,没有人能保证每晚都清楚。
接近十点时,杂音里突然混进了模糊人声。
通讯员立刻开始调整频率,原本破碎的声音逐渐清晰。
“……这里是东川联合避难区第七频道……”
林晚抬起头。
这一次,他们终于听清了城市名称。
“……目前北部安全区仍在运作……”
“……主要收容区已接近上限,请周边城市幸存者不要自行前往……”
“……青川高速东段已完全中断……”
杂音短暂盖过播报,几秒后,同样的警告再次传出。
“……重复,请勿自行前往……”
东川市。
这个名字曾出现在原着后期的一次跨区域情报汇整里。
那里后来建立了一座大型幸存者基地,与北城相隔两百多公里,却始终没有真正进入顾沉当时的主线。
林晚从来没有想过,当顾沉的故事还停留在北城时,东川的安全区其实早已开始运作。
她以前读到的,只是一条跟着顾沉向前推进的故事线。
如今真正站在这个世界里,才发现那些没有被写进正文的地方,也一直有人在失去联络、建立防线,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传回来的回应。
广播仍在继续,内容大多是安全提醒和道路资讯。
就在所有人以为播报即将结束时,原本固定的语调忽然停了一下。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临时通报。”
通讯室里的人同时抬起头。
“北部第三撤离队已失联。”
“最后确认位置,青川高速k1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