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真正碰触到的异常感,再次变得清晰。
他能感觉到伤口的位置、周围正在收缩的组织,以及仍在往外渗出的血。
沈辞试着集中注意力。
原本沿着伤口边缘冒出的血珠逐渐变慢。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
“是你?”
“可能。”
“跟昨天一样?”
“有点像。”
沈辞没有立刻继续落针,仍维持着注意力。
几秒后,熟悉的疲惫开始出现,刚才变慢的渗血也重新恢复。
他这才收回手。有声
“维持不了多久。”
林晚看着伤口。
“但至少可以确定,不是只有昨天那一次。”
沈辞抬眼看她。
“两次还不能确定。”
林晚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闻言还是忍不住道:
“你真的很难说服。”
沈辞没有接这句。
他的视线在她发白的脸上停了一下,才重新低头。
“还剩最后一针。”
林晚嗯了一声。
针尖再次穿过伤口,她的五指立刻收紧,顾沉手腕上的指痕也跟着更深了一点。
沈辞的动作比前两次更快。
很快,最后一针也处理完。
他剪断缝线,没有立刻松开林晚的手,而是先仔细确认了一遍伤口边缘。
“好了。”
林晚像是直到这时才真正松下来,抓着顾沉的左手慢慢放开。
他的手腕上已经留下几道清楚的红痕。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
“我说过会很用力。”
顾沉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事。”
沈辞拿起干净纱布替她重新包扎。
碰到伤口附近时,他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更轻。
“还很痛?”
林晚停了一下。
“嗯。”
沈辞垂着眼,把最后一圈绷带慢慢固定好。
“等一下给你止痛药。”
“不是要省?”
“止痛药还没缺到这个程度。”
林晚看了他一眼。
沈辞已经低头开始收拾东西,像刚才那句只是普通医嘱。
“这几天不要碰水,右手也别用力。”
接着是脚踝。
沈辞才刚碰到肿起的位置,林晚的腿便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
他的手立刻停住。
“这里?”
“嗯。”
“我再碰一下。”
这次他先提醒,才重新沿着脚踝慢慢检查。
林晚忍着疼没有再动。
“目前比较像扭伤。”沈辞说,“先固定,今晚尽量不要落地。明天如果肿得更厉害,再重新看。”
最后是左侧肋骨。
沈辞的手指沿着她指出的位置慢慢检查,压到其中一处时,林晚的呼吸立即乱了一瞬。
他几乎同时停下。
顾沉的视线也跟着沉了下来。
“很痛?”
林晚缓过那一下。
“这里比较痛。”
沈辞没有再往下压,只换了另一个位置确认。
“左侧肋骨有明显压痛,不能排除骨裂。”
“多久不能出去?”
沈辞抬眼看她。
“你现在还在想出去?”
语气不重,更多是无奈。
林晚靠在床边。
“我只是问。”
沈辞看了她两秒。
“至少几周。”
她沉默了。
沈辞把检查用的东西放到一旁。
“这几天先观察。胸口如果越来越痛、开始喘不过气,或者哪里突然不舒服,立刻叫我。”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别自己撑。”
门口忽然传来周野的声音。
“挺好。”
几个人同时转头。
周野靠在门边,脸色其实算不上好看,开口却还是那副语气。
“终于有人陪我了。”
林晚看着他。
“你在这里多久了?”
“刚到。”
沈辞淡淡开口。
“从第二针以前就在。”
周野看了他一眼。
“你很闲?”
“比站在门口偷听的人忙。”
周野懒得理他。
他走进来,视线落在林晚包扎好的右手上。
停了几秒。
“疼吗?”
林晚这次没有停顿。
“疼。”
周野似乎愣了一瞬。
随后点头。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两三公尺摔下去,手还划成这样。”周野看着她,“不疼才有问题。”
林晚靠回去。
“你是来安慰我的?”
“不是。”
“看不出来。”
周野嘴角动了一下。
“我不会。”
他的目光又在她包扎好的手上停了一会儿。
“那个跟你一起掉下去的呢?”
“死了。”
周野眉头这才稍微松开。
“你杀的?”
“嗯。”
“右手都这样了?”
“还有左手。”
这句话让顾沉转头看了她一眼。
周野则沉默两秒。
“你挺能折腾。”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类似的了?”
“现在是夸你。”
林晚没听出来。
沈辞开始收拾器材。
“她需要休息。”
周野站着没动。
“我又没吵她。”
沈辞抬眼。
“你现在就在。”
周野皱眉。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烦?”
“目前主要是你。”
林晚靠在床上,看着两个人。
最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左侧肋骨立刻传来一阵疼痛。
她的笑声瞬间停住。
三个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到她身上。
林晚沉默两秒。
“……我没事。”
这一次,没有人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