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再说“还行”。
“抗生素。”
周野很快回答。
“这次没有。”
那人脸上的失望几乎藏不住。
旁边那个刚才过来说话的人立刻开口。
“退烧的也行。”
周野转头看向北岭带来的物资。
林晚这才明白。
他不是突然知道。
从进来开始,他其实一直在看。
少掉的人。
空掉的物资箱。
发烧的人。
还有对方明明想提高药品交换比例,却一直没有直接说自己缺药。
周野走到车边,从这次带来的药品里抽出一小部分。
“这些。”
对方愣住。
“我们没东西换。”
“下次。”
那人看着他。
“如果还有下次。”
周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只有很短。
他抬眼看了对方一会儿,才把药放进箱子里。
“那就下次再说。”
说完便转身。
林晚跟出去一段,才低声问:
“你不是说不能拿北岭的东西做人情?”
周野偏头看她。
“谁说我在做人情?”
“他没有东西换。”
“所以记帐。”
“如果他们散了呢?”
“那就收不回来。”
“你还给?”
周野停下脚步。
“几盒退烧药。”
他回头往那个入口看了一眼。
刚才的人正在把药拿进去。
“换四十几个人记得北岭不是每次都把东西算到最后一颗。”
林晚看着他。
“这不叫做人情?”
“叫生意。”
周野说。
“你不懂。”有声
林晚确实不懂。
至少她以前以为周野说的交易,就是东西换东西。
现在看来,他算的东西比物资清单多得多。
回程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他们没有再走上午那条路,另一辆车仍跟在后面。
经过一段废弃道路时,周野忽然慢慢松开油门。
车速降下来。
林晚也很快看见了。
路面上的灰尘被踩得乱七八糟,密集的拖痕和脚印从道路中央一路往前延伸,有些地方还留着已经干掉的暗色血迹。
不像一两只侵蚀者经过。
更像曾经有一大批东西从这里移动。
可周围却安静得反常。
道路两侧几间店面的入口全空着,原本经过时偶尔能看见的侵蚀者一只都没有。几具腐败已久的尸体倒在路边,也没有新的侵蚀者停留。
周野把车停下。
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住。
所有人都没有下去。
“这里以前呢?”
林晚问。
周野望着前方,脸上的神情已经收了起来。
“不少。”
“多少?”
“每次至少看得到二三十只。”
现在一只都没有。
林晚隔着挡风玻璃看了很久。
直到更远的道路尽头出现几道缓慢移动的身影。
不是朝他们。
而是背对着车队,一步一步往更深处走。
周野也看见了。
林晚低声说:
“它们在离开。”
“看起来是。”
周野没有发动车。
林晚的视线沿着道路往更远处移。
以前他们遇见侵蚀者,最常思考的是什么把它们吸引过去。
声音。
人。
正在移动的目标。
甚至是物流园区持续播放的广播。
可眼前这一带不一样。
原本停留在附近的侵蚀者大多已经消失。
地上留下大量往外移动的痕迹。
剩下那几只,也还在朝同一个方向离开。
林晚忽然想起昨天那段影片。
也是没有明显刺激源。
也是一批原本散开的侵蚀者,往相近的方向移动。
只是当时看起来更像它们正在去哪里。
眼前这里却像是被整片空了下来。
“周野。”
“嗯?”
“如果它们不是单纯被什么吸引走呢?”
周野侧过脸。
林晚仍然看着前方。
“这里原本有二三十只。”
“现在几乎全走了。”
她停了一下。
“如果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呢?”
车内安静下来。
周野脸上最后那点散漫也消失了。
他重新望向道路尽头。
“你觉得它们在避开什么?”
“不知道。”
林晚这次回答得很快。
“但如果只是被声音吸引,不一定会走得这么干净。”
她看向那些脚印。
“而且留下来的也还在往外走。”
周野没有说话。
林晚同样没有再往下猜。
可那个念头已经留了下来。
如果真有某种东西,能让原本停留在附近的侵蚀者主动避开,那真正需要找的,也许不只是它们最后去了哪里。
还包括它们不愿意留下的地方。
周野重新发动车。
“先回去。”
“嗯。”
车队离开那段路。
回到北岭时,天已经黑了。
车通过检查后驶进北岭,林晚靠在副驾驶座上,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些。
周野把车停好,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靠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她。
“今天这趟,看够了?”
林晚解开安全带。
“差不多。”
“下次还来?”
“看情况。”
周野笑了一下,推开车门。
林晚也准备下去。
他已经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
“下次别隔这么久才出去。”
林晚动作一顿。
“为什么?”
周野回头。
“第一下太慢。”
林晚看着他。
“你还记着?”
“差点被扑到的是你。”
他眉梢轻轻一扬。
“我为什么不记?”
林晚没说话。
周野嘴角重新带上一点笑。
“再待下去,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