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又红又湿,声音又颤又哑,愤怒和伤心搅在一起,把他整个人拧成了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白卫——现在又是王香寒的样子了——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心虚的音节:“呃……”
王香寒那张温柔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表情——心虚、慌张、被人逮住之后想要找借口的狼狈。
这副表情出现在那张端庄漂亮的脸蛋上,显得格外违和。
张何往前逼了一步。
“把我妈变回原状!”他的声音在抖但音量不低,“不然我就报警。”
白卫的表情僵住了。报警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她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慌。
“等等等等,别报警!”白卫两只手在身前摆了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她的大脑在飞速转动。
张何看到了,什么都看到了。
解释不了,狡辩不了,也说不过他。
她倒是能跑,但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张何只要报警,警察一查一个准。
她现在顶着王香寒的脸,连身份证都没有,往哪儿跑?
她一边嘴上敷衍着,一边余光扫了一圈房间。她的目光停在床头柜的抽屉上——那支钢笔就放在里面。
白卫舔了舔嘴唇,把脸上的慌张收了收,换上一个勉强的笑容。
“行行行,我把你妈变回去。”她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你站这儿等着,我马上弄。”
张何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盯着白卫的一举一动。
白卫转过身,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她的手指摸到了那支钢笔,冰凉的金属笔身。她握着钢笔,转过身来。
张何还站在原地等她。
白卫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钢笔笔尖对准张何的手臂。
“你看,就是这个笔——”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支普通的钢笔。
然后猛地扎了下去。
张何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笔尖刺进他手臂皮肤的那一刻,他只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然后是一种从刺入点扩散开来的麻痹感。
他想叫,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动,但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瘫下去。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野边缘变暗,一圈一圈往中间缩小。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王香寒低头看着他的那张脸,脸上带着一个坏笑——那个熟悉的、属于白卫的坏笑。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卫低头看着地上。
张何的身体已经瘪了下去,衣服堆在地板上,里面裹着一张软塌塌的人皮。
和之前王香寒变成皮的时候一模一样——眼睛的位置是空洞的窟窿,嘴巴的形状还保持着最后那个想喊喊不出来的口型,整个人像是一件被脱下来的衣服。
她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张何的脸皮。软软的,温温的,跟她之前穿王香寒那张皮的时候摸到的触感一样。
然后她站起来,靠在床头柜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妈的,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跳还在砰砰砰地跳。
刚才张何冲进来的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慌了。
不是开玩笑的慌,是差点尿裤子的那种慌。
她看着地上张何的皮,又看了看手里的钢笔,脑子开始转。
现在怎么办?
张何知道了他的秘密。如果把他恢复原样,他肯定会去报警。报警了她就得坐牢。他不想坐牢。所以张何不能恢复原样——至少现在不能。
但问题来了。明天张何他爸打电话回来,张何不接怎么办?张何的亲戚来串门,张何不在怎么办?张何的学校那边,老师联系家长怎么办?
白卫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然后她的表情慢慢亮了起来。
她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白卫越想越觉得那个主意绝了。
她把钢笔在手里转了两圈,低头看着地上张何的皮,嘴角慢慢翘起来。恐惧和慌张已经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坏坏的兴奋。
“说干就干。”她蹲下身,把张何的皮从衣服堆里抖落出来,“这下谁也别想发现了。”
张何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窗帘外面透进来早晨的光,手机闹钟还没响。
他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着,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脑子里还在回荡着昨晚的画面——王香寒双手往脑后伸,撕开头皮,白卫的脑袋从那道裂缝里钻出来,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他熟悉的坏笑。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疼,像是宿醉刚醒,但昨天他明明没喝酒。
“是梦吗?”他喃喃自语,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胳膊。好好的,没有瘪掉,没有变成皮。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五官都在原位,有血有肉。
可是那画面太清晰了。
白卫的脑袋从他妈后脑勺里钻出来的那个瞬间,他妈的脸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耷拉在胸口的那个画面,他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白卫说的那些话——“张何那个傻蛋,自己妈妈被别人变成皮入替了都不知道”——每个字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但是这种事怎么可能?把人变成皮?穿上之后变成那个人?这太离谱了,比电影还离谱。
张何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对了,白卫昨天没来学校。
如果昨晚的事是真的,那白卫没来上学就是因为他在当“王香寒”。
但如果昨晚的事是假的呢?
白卫可能只是碰巧生病了,而他做了一个噩梦,把白卫生病和自己最近对他妈穿着变化的疑惑搅在了一起,做了一个离谱的梦。
这个解释更合理。
但合理不代表安心。那个梦太真了,真到他想起来手指还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要验证也简单,去学校看看白卫在不在就行了。如果白卫在,那就是梦。如果白卫不在——不可能不在。肯定在的。就是个梦。
他走出房间。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味。张何踩着拖鞋走过去,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王香寒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居家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面,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带子。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
看起来很正常,很日常,和他记忆里那个保守温柔的妈妈一模一样。
但张何的目光往下移了半寸,然后定住了。
裙摆下面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小腿。
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黑丝,半透明的黑色尼龙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哑光。
不是那种很厚的黑色保暖袜,是超薄款,透过黑丝能隐约看到底下皮肤的颜色,大腿位置的丝袜收口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颜色分界。
黑丝。
他妈穿了黑丝。
他妈以前从来不穿丝袜的。
但是现在穿了,而且是若隐若现显肉的薄款黑